顧夫人臉色煞白，在這股仿若實質的殺氣下，只覺得快要窒息了。
可她仍哭著大喊。
“那些人都是顧天他們殺的，和我和玉珠無關啊。我們什么也沒有做，求求你，放過她。我的成兒已經死了……”
那先她夫君一步破碎的命牌殘渣，現在還在她的儲物袋里。
“我只剩下這一個女兒，我不能失去她。”
她拖著無力的身軀艱難向前爬，手緊緊抓住盛無雙的衣擺。
“你饒她一命，我求你了……真的要殺，你殺我吧……我可以把這條命給你，只求你給玉珠一條活路……”
眼淚漫過她干癟恐怖的臉龐。
那張臉上寫滿了祈求。
寫滿了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
但盛無雙卻生不出一絲動容。
“死在這里的人，他們也有親人，也有父母。你們要他們性命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人！哪怕你們沒有親自動手，可那些用鮮血灌溉孕育出的肉靈果，你們沒吃過嗎？你說顧玉珠一無所知。”
盛無雙冷冷揚唇。
一字一字犀利如刀。
“如此腥臭的靈果，她會猜不到是怎么來的？”
不是不知。
而是知卻假裝不知。
因為他們是既得利者。
因為死去的是他們眼中毫不起眼，死了也沒人在意的賤民！
盛無雙指下猛用力，卻又在要掐死顧玉珠時，松了手。
“你們該死，但不該死在我手里。”
原本還為她的舉動激動不已的顧夫人，猛一聽見她的話，心頭頓時竄起一股寒意。
“你想做什么？”她惶恐地問道。
盛無雙沒有回答，腳下大陣倏地爆出一陣陣耀眼靈光。
身后靜止的怪物一躍而起。
觸手貫穿屋頂。
石塊墜落，整座書房連同院子都在瞬間撕裂。
倒塌的巨響震動顧家內外。
前院激戰的眾人下意識停手。
宅子外匆匆趕來的護城隊，和城內外收到消息的顧家商鋪伙計、數百護衛，也都被地面突如其來的震顫嚇了一跳。
他們當即飛到空中，便看見前院血流成河。
無數族人、護衛的尸首橫倒一地。
而后宅寶庫所在已然是一片狼藉。
就連書房所在的院落此刻也升起巨大的沙塵濃霧。
“陸衛！”
護城隊不乏有和顧家沾親帶故之人，此刻他們怒紅雙目，對陸父大聲質問。
“公然襲擊城中世家，殘殺無辜，你們陸家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皇族向來與各大世家交好。
各大世家明面上也都遵守著晉云的法規。
陸家今晚的做法無疑是視王法為虛設，是對皇族的挑釁！
這話一出，護城隊的將士臉色全變了。
“陸家主。”
取代左陌，暫時接任營長的男人，握住腰間佩刀刀柄，沉聲說：“讓你的人停手，隨本官回城主府解釋清楚。再有妄動者，視為叛亂，按律當……”
話戛然而止。
巨大的陰影從后宅那一大片濃霧中躍出。
眾人齊齊抬頭。
待看清那巨影的真身，一個個皆面露駭然。
“那是什么？”和陸謹言一道飛到空中的慕容瓷也被這突然竄出的龐然大物驚住。
“靈獸嗎？顧家養的？”
她說著，猛扣緊斧柄，氣勢洶洶就要殺過去。
后領突然被人抓住，連人帶斧一起拽回來。
“放開老娘！”
她氣沖沖回頭，咧著嘴沖陸謹言露出小虎牙，兇神惡煞像極了張牙舞爪的小獅子。
“別以為老娘不打男人。”
“她在那，不要過去添亂。”陸謹言說著松開手，又捻著一截衣袖輕輕擦拭手掌。
慕容瓷見狀，氣炸了：“啊啊啊！你敢嫌棄老娘！”
陸謹言瞬間后撤，躲過那迎頭斬落的斧風。
蹙眉道：“你身上有血。”
慕容瓷動作一僵，這才注意到自己被鮮血浸濕的雙肩。
“……”
所以是她誤會了？
“早說嘛。”她收起扛起雙斧，絲毫沒有向同伴揮刀的歉意。
因為她看見了慢怪物一步飛出的少女。
“無雙！”慕容瓷熱情地喚道。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抹旋身落下，站在怪物前方的孱弱紅影上定格。
“盛無雙又是你。”
看見她，營長立刻就回想起不久前妙靈閣的混亂。
哪里有事，哪里就有這個女人！
他只覺得腦仁抽疼。
而身后將士們卻仿佛看見了仇敵，心中的怒火瘋狂燃燒。
就是這個人，害得他們近日來受盡冷眼，不得不在護城隊里夾起尾巴做人。
“營長，你都看見了，這次的事和這個女人脫不了干系！說不定她就是這次叛亂的主謀！這等殺人如麻，挑釁法度的惡徒，決不能再放任。“
身穿盔甲的男人提氣高喝。
“今日她能伙同陸家，不說緣由突襲顧家。誰敢保證他日，她盛無雙會不會一個不高興，又對別的世家出手！？”
這話蘊含了靈力，不止顧宅內的人聽見了，連附近作壁上觀的世家們，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當然知道，這話就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但細想之下，又并非毫無道理。
部分過去依附于顧家的小家族，一看護城隊要插手，心中頓時有了些底氣，當即出聲聲援。
那人當即拱手：“請諸位援手，助我等拿下盛無雙，將她就地正法，以慰我顧家冤魂在天之靈，還我東盛朗朗乾坤！”
他說的義正言辭。
盛無雙卻只覺得諷刺。
正要說話，遠端突然有人聲傳至。
“呸！你們顧家哪來的冤魂！通通都是一幫劊子手！”
“就算要正法，也不該是盛家！他們沒錯！錯的是你們！是顧家！”
“你們才應該去死！”
盛無雙愕然抬頭。
漆黑的夜幕下，一道道巨大黑影正從城門的方向急速飛來。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