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你說得對。”盛無雙緩緩開口,“我這一身本事都是你傳授的,昆侖界第一符文陣法師,第一煉藥師。”
這些都是冠在女人身上的頭銜。
“既已知曉你的能耐,我當然要早做準備。”
在踏入這片獨立空間前,她就提前服用了解毒丹,在自己身上做了諸多部署,為的就是防止這些陰毒暗算的手段。
“至于你說的那些話……”盛無雙染血的唇角微微勾起,直到這時她的目光才終于投向身旁的男人。
長睫微顫,笑意一路從嘴角染上眉梢。
“他從沒有掩飾過他對我的覬覦。從初見他起,我就知道他別有用心。他惡且壞,但卻坦坦蕩蕩。你拿他和你比?”
她眼神中流露出嘲諷。
“你覺得你配嗎?”
尾音上翹,那望來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骯臟卑劣的物件,再沒有往日的親近、信任,唯有濃烈的幾乎要溢出來的諷刺和厭惡。
曾經她有多信任自己的師父,這一刻她就有多惡心。
女人臉色瞬間陰沉,宛若暴風雨前的天空。
“一個殺人如麻的惡魔,到你嘴里竟成了好人了?”
“他殺再多人又如何?”盛無雙神情堅定,并未因女人的話而有半分動搖。
“無論他過去是誰,曾做過什么,我都不在乎。是世間至善,或是世間極惡都改變不了一件事。”
她偏頭,定睛看著男人,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堅定的話。
“他是我認定的同伴,是幫助我良多的友人。如果他想要,我這具身體便是給了他又有何妨?”
他的過去她不曾參與,她認識的是現在的他。
相識以來他從不曾真正傷害過自己和自己在乎的每一個人,相反,是他一次又一次助自己脫險,一次次損耗力量為她修復傷勢。
她早已將他視作除了家人、摯友外的重要存在。
少女眸光燦亮,仿若出現在這黑暗空間里的一抹曦光。
溫暖燦爛。
男人怔怔地和她對視著,胸腔里那些翻騰的暴虐,那欲要毀天滅地的戾氣,一點點平息。
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
他猛地錯開眼,輕哼了聲:“什么友人,那種事本尊從沒承認過。”
一如既往的嘲弄語調,但盛無雙卻看見了他冷白臉龐上無聲漫開的緋色。
這人,什么時候才能改改這口是心非的習慣?
她忍俊不禁地搖頭,隨后,目光再次望向女人。
眼中漫開的笑意冰封,只余下深沉的冰寒。
“你想靠這些來挑撥我們,想兵不見血刃讓我們自相殘殺再坐收漁翁之利的盤算,永遠不可能得逞。”
看著她,女人又看了眼因為盛無雙的言語,心神不再被藥性影響的男人,她知道自己的計劃是真的失敗了。
這兩人之間的羈絆,比她預想中更深。
“寧肯與惡魔為伍,也不肯把你的力量交給為師嗎?小無雙,你真是叫為師失望呢。”
話落,無盡靈力轟然爆開。
四周涌動的空間之力震散,騰升的氣浪掀動女人的法袍,青絲飛揚,靈神境巔峰的勢壓毫無收斂向著盛無雙二人壓來。
盛無雙臉色微變。
她知道對方這是要和她動真格。
“為師是真的很不想親手對你做那些殘忍的事。”女人語調透著惋惜,“可為什么小無雙就不能乖一點,非要逼為師出手呢?”
男人腳下一踏,神魂瞬間蕩出擋下了女人的勢壓。
黑霧凝化為長劍,他揚手,凌空揮落!
漫天黑潮凝聚,巨大的劍影破開神境巔峰之力直逼女人面門!
她輕輕一揮手,無數靈符飛出云袖,靈符化盾截擋下劍氣的瞬間,她的身影驀地消失在原地。
好快的速度!
以盛無雙的眼力竟捕捉不到女人的移動軌跡。
她索性放棄用眼追蹤,依靠多年和強者對戰磨煉出的直覺,瞬閃至右側。
“哎呀,擊空了呢。”
下一瞬,女人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她剛才所站的地方。
“可你跑了,他該怎么辦呢?”她手中靈光逸散,一柄晶石權杖橫掃向男人。
“鏘!”
權杖與劍鋒相撞,黑潮、靈力瞬間爆開,又在須臾消失無蹤。
權杖上涌現出一道道繁復交錯的紋路,銘刻的陣紋張開成網,炸開的力量皆盡被這巨網圍困,一股巨大的吸力瘋狂獵取著男人的力量。
手中長劍眨眼間化作虛無,巨網順勢向他籠來,卻撲了個空。
他的身影徑直變作黑霧散開。
女人下意識皺眉,這才想起他早已失去肉身,不過是一具力量和神魂所凝化出的虛影。
她正欲收回權杖,突然腳下紅光爆射。
“殺陣!?什么時候?”女人一怔,霎時間沖天的血光便將她吞沒。
陣外,盛無雙神情凝重:“一刻鐘,幫我拖住她。”
男人一言不發,但無盡黑霧已然涌入陣中,一身力量皆盡灌注于陣眼。
殺陣血光暴漲,陣力陡然間提升了數倍!
可盛無雙太清楚,即使有他的力量助力也困不住對方多久。
數十道分身符打入體內,分身化作流光奔向黑暗空間各處。
她得快一點。
必須要在女人破陣出來前準備好一切。
然而她低估了女人的力量。
分身剛散出,后方猛地傳來法陣劇烈的嗡鳴。
盛無雙霍地回頭,只見血陣靈紋爆閃。
那些紋路正在被某種力量所扭曲,一條條斷裂,而下一秒漫天黑霧匯聚,又一條條將其修復!
一方解陣,一方全力阻止。
兩股力量劇烈拉扯,導致整座陣法搖搖欲碎,震顫不休。
“做你想做的事。”識海中男人的傳音依舊低沉冷冽。
盛無雙不再遲疑。
她相信他!
他一定能拖到一刻鐘!
法陣瘋狂嗡顫,陣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龐大的力量掀動整座空間。
盛無雙看也不看一眼,所有的分身都隱在黑暗之中,元神分裂,一道又一道陌生的印記結成。
快了……
馬上就要好了……
冷汗順著她額頭落下,就在最后一道法印即將成型之際,后方炸開轟的一聲爆響!
血陣徹底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