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j黃亦菲張口背起來:“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什么意思?”
“瞧不上你的意思,懂嗎?禾耘哥哥以后出國留學,成為華爾街的精英白領;而你,讀個普通高中二流大學,拿著干巴巴的簡歷到處被拒。”
“我有那么慘嗎?”
“只有更慘,我也是。花高價讀個野雞大學,一畢業就失業。投稿四處碰壁,窮困潦倒!”
“華阿姨又罵你了?”
“今天是倒霉日,投稿《花溪》被退,上傳到榕樹下網站,沒人看。我懷疑人生,懷疑一切!”
“我們班上有人在綠江上看小說,你試試看?”
“那個超級難簽,我還是死了這條心。”
黃亦菲情緒化非常嚴重,蘇竹喧安慰了個寂寞。
從榕江到江西上饒,再到吉安,蘇志強自掏腰包“出差”三次。
第三次時間最長,回來的時候,頭發如野草,胡子拉碴,額頭還有新鮮的血痂。
毛呢夾克衫的袖子被割破,狀如乞丐。
家里大小三個女人嚇傻了。
蘇竹喧撲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眼淚差點漫出來:“爸,誰欺負你?”
蘇志強卻嘿嘿直樂:“你爸協助警方,抓獲一幫拐賣兒童的壞蛋!”
從齊志明的親戚嘴里套出,李志華是上饒臨塘村人。
趕到臨塘村,此人于四年前在外摔斷大腿,回家修養不久去世。
村里人大概知道他做什么營生,面對蘇志強的追問,有的回說不知道,有的閃爍其詞。
拐賣兒童不可能一個人完成,李志華肯定還有同伙。
蘇志強借住老鄉家中,拎著洋河大曲和豬頭肉,敲開村里治保委員的大門。
老韓是個熱鬧人,幾杯酒下肚,口吐真言:“我們都曉得他們沒干好事,但沒得證據不是?”
蘇志強抓住他話里的漏洞:“他們,還包括哪些人?”
“老宋兩口子。李志華一死,樹倒猢猻散,他們也沒干了,跑到南方打工。李志華老婆改嫁,應該不會再干這事。”
罪魁禍首一死,所有線索斷掉。
蘇志強失望,通過齊志明秦紅指認元兇,以減輕其罪行的打算落空。
老韓壓低聲音,神秘地說:“李志華原來當過村里的會計,有記賬的習慣。聽說他有個小本子,記錄每筆收入來源。”
“小本子在哪里?”
“我哪里曉得。”
“李志華老婆叫什么名字,改嫁到哪里?”
“夏翠芝,吉安下面的武寧鎮。”
老韓滿臉通紅,伸出巴掌搖晃:“別和人說,是我告訴你的!”
話音剛落,腦袋磕在飯桌上,醉睡過去。
蘇志強當即趕往武寧鎮,幾番打聽,終于找到夏翠芝。
此女帶著個小女孩,嫁給一屠戶為妻。
每天早上,夏翠芝跟著丈夫去菜市場賣肉,下午四點多回家做飯。
他們的家,一棟三層樓,位于一條小巷的居民區。
前后都有院子,前院墻外是通道,來往行人多。
后院臨塘,幾乎無人。
蘇志強守在池塘邊,豎著耳朵聽前面的動靜。
大門吱呀被帶上,啪啪啪,鑰匙轉動鎖孔,門被鎖上。
蘇志強用隨身帶的鑰匙扣,敲掉院墻上的碎玻璃碴。
兩手撐住水泥墻頂,縱身一躍,跪倒膝蓋,調轉身體,跳入院內。
廚房的窗戶半敞,捅開紗窗一個洞,伸手進去拉起鐵栓,他從窗口爬入室內。
直奔二樓臥室。
主臥面積很大。
床上被子未疊;桌子上瓶瓶罐罐,梳子上纏攪著頭發;沙發上丟棄著衣物。
凌亂不堪。
床頭柜抽屜、衣柜、床底的角角落落……
蘇志強盡量不破壞物品擺放原狀,仔細尋找。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衣柜頂部的兩只木箱上。
周曉敏喜歡將貴重物品放入箱子,夏翠芝會不會也……
柜高兩米,上面還掛著兩把鎖。
蘇志強站到椅子上,夠不著。
他左顧右盼。忽然,門外咚地一響。
嚇一跳,追出去,客廳空無一人,樓道似乎有腳步聲。
沖到樓梯邊,未見人影,貓叫聲從一樓傳來。
略松一口氣,轉頭看到陽臺上靠著一只木梯。
他將木梯搬入臥室,靠在衣柜邊,又從抽屜翻出一把老虎鉗。
老式銅鎖用材厚重,蘇志強廢了老大勁,才勉強夾開。
正要伸手開蓋,雜沓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不好!
蘇志強往下踩梯,木梯搖晃,重心不穩,連人帶梯,雙雙墜地。
四五個人沖進來,夏翠芝手拎一把砍肉刀,壯碩的身體像一堵墻。
“光天化日,你偷到老娘家里來了!”她揮刀亂砍。
刀鋒凌厲,蘇志強舉起木梯去擋。
咔嚓咔嚓,木梯被砍得七零八落。
蘇志強高叫:“我不是小偷!報警!趕快報警!”
旁邊一個憨厚長相的男人,從身上攔腰抱住夏翠芝:“砍死人,有理變成無理!快住手!”
夏翠芝的刀,被奪下。
她不解氣,拎起木梯殘枝,朝蘇志強摟頭便打。
蘇志強沒躲。
他私闖民宅有錯,這是該得的懲罰。
額頭被打破,鮮血淋漓;衣服被木棍上的釘子扯破,他沒有吭一聲。
人群后,探出一個小腦袋,雙眼怯懦地注視著他。
她是夏翠芝的小女兒李虹,七歲了,沒上學,平時經常被鎖家中。
從二樓窗戶,親眼目睹蘇志強翻墻入內。
她害怕極了,逃跑的時候,在客廳碰倒垃圾桶。
幸好一樓的貓叫,給她打了掩護。
她跑到三樓平臺,剛好隔壁的阿婆在晾曬衣物。
她對阿婆說家里進賊,阿婆趕緊讓孫子去菜場報信。
夏翠芝叫上左鄰右舍賣菜的師傅,殺氣騰騰回家捉賊。
蘇志強盯著李虹,忽然覺得她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十幾分鐘后,警察來了。
蘇志強被帶到派出所,當著眾人的面,他沒否認入室偷東西。
眾人離開,王警官忍不住數落道:“看你人模狗樣,像個知識分子,竟然是賊,我真是活久見。”
“我不是賊!”蘇志強掏出身份證、工作證、記者證,攤在桌面。
“我在找拐賣兒童的證據!”
警官們大笑。
墻角的報夾架除了報紙,格子欄里還塞著幾本雜志。
蘇志強跑過去,抽出一本,遞到王警官面前:“我是這家雜志的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