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中考前,喬禾耘給蘇竹喧一盒牛黃解毒片,導致她拉肚子,在他的記憶里,這個小女孩永遠活蹦亂跳,精力旺盛。
現(xiàn)在,她滿臉通紅,呼哧呼哧喘氣:“店內(nèi)的冷氣凍得我哆嗦,外面又這么熱……”
“你不知道跑出來?”
“小三撕小四,不看白不看。”
喬禾耘攔下一輛的士,把她送到住處。
放到床上,探手一摸額頭,燙得厲害。
他從抽屜找出一只溫度計,塞到她的腋下。
38.7℃!
“我下樓一趟,想吃點什么?”
蘇竹喧雙眼半閉,舌舔發(fā)干的嘴唇,“干貝丁、大蝦、鮑魚、螃蟹腿,熬得濃稠的,香噴噴的海鮮粥?!?/p>
喬禾耘下樓,買了感冒藥和晚餐。
上來后,先給蘇竹喧喂藥,然后端上她的粥。
“怎么是白粥,我的海鮮呢?”
“海鮮涼性大,生病期間不宜吃。你看,我特地加了酸豆角,還有黃豆粉,開胃又有營養(yǎng)。”
“你自己吃吧?!碧K竹喧生氣,身體溜下,翻轉(zhuǎn)過去,背朝外。
“不吃拉倒!”喬禾耘把碗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出去。
走到門邊,回頭再看,蘇竹喧紋絲不動。
他有些心慌,折返,再摸她的額頭,好像更燙了。
他跑到衛(wèi)生間,拉下一條毛巾,接了一臉盆冷水端來。
將蘇竹喧翻轉(zhuǎn)過來,攪毛巾,輕擦她的臉、脖頸、手臂。
露在外面的皮膚擦完,他解開她的兩顆紐扣,往下擦。
忽然,他的手停下,身體僵硬。
蘇竹喧早已不是那個喊他禾耘哥哥的小女孩。
她長大了,長成一個嬌艷欲滴的大姑娘。
喬禾耘端盆退出,跑到衛(wèi)生間洗了一把冷水臉。
回到房間,將冷毛巾放到蘇竹喧的頭上。
打開食盒吃晚餐。
吃了兩口,忽然感受到來自床上的目光。
蘇竹喧盯著他的飯盒:“你吃什么?”
“鱔魚面。”
蘇竹喧坐起來:“我要吃?!?/p>
“不行,這里面有青椒、花椒、胡椒、小米椒,味道很重。”
“那你還跑到我床邊吃?”
“我以為你睡著了,對不起!”喬禾耘端著碗撤退,伸手帶上房門。
吃完后,再進入。
蘇竹喧半靠床頭,兩眼發(fā)呆。
喬禾耘端起粥碗:“吃點?”
蘇竹喧張口嘴巴,喬禾耘舀了一勺粥送進去。
一個投喂,一個吞咽,如同兩個設計好程序的機器人。
終于吃完,喬禾耘放下碗,蘇竹喧突然抓住他的一只手。
兩個機器人的心臟,同時噗噗跳快。
“你干什么?”
“郝麗敏今晚不回來,我一個人在家?!?/p>
喬禾耘驚得甩開她的手:“你想干什么?”
“你留下來陪床,萬一半夜我再燒起來,你給我灌藥。”
喬禾耘松口氣:“好,我睡客廳沙發(fā)?!?/p>
“你剛才那緊張干什么?以為我要睡你嗎?”
蘇竹喧大笑。
喬禾耘臉色陰沉:“這是你一個女孩子能說的話嗎?”
蘇竹喧笑得在床上翻滾。
第二天一早,喬禾耘睜眼醒來,蘇竹喧立于沙發(fā)旁,俯視的雙目炯炯有神。
他騰地坐起:“干什么?”
“今天陪我去找遲曉麗!”
“病好了?”
“滿血回歸。”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嗎?”
“太平洋警察局在哪里辦公,我馬上去報道!”
喬禾耘沒笑,順嘴說道:“離開報社,你換個工作吧?!?/p>
“你要趕我走?我和報社簽了勞動合同!”
“不是趕你,而是早點抽身。報社發(fā)行量下滑,廣告收入減少,裁員是遲早的事?!?/p>
“那你呢?”
“我是正式編制,暫時走不了?!?/p>
“設計部就三個人,大部分的活,都是我在干,裁員也裁不到我頭上。”
“最先裁的人就是你!秦菲雪是項蘭亭同父異母的妹妹。商報的上級主管部門,是國有出版集團,和向峰文化合作多年?,F(xiàn)在效益不好,有意將部分業(yè)務外包出去。設計部首當其沖,如果你不走,就會并入向輝文化的印刷廠?!?/p>
印刷廠的辛苦,蘇竹喧深有體會。
喬禾耘繼續(xù)說:“我聯(lián)系了一家網(wǎng)絡公司,你可以繼續(xù)做網(wǎng)站美編。”
蘇竹喧撇嘴:“說到底,是你嫌我煩,想趕我走!”
喬禾耘起身洗漱,不再理她。
吃完早飯,兩人前往遲曉麗工作室。
工作室擴大了規(guī)模,別墅的幾個房間,掛起銘牌:網(wǎng)文組、版權(quán)組、期刊組。
蘇竹喧說明來意,遲曉麗攤開雙手:“怡紅網(wǎng)站注銷了?!?/p>
喬禾耘:“網(wǎng)站名注銷,但是它的主體被劍靈網(wǎng)絡科技公司收購。那本小說,上傳到了劍靈小說網(wǎng)?!?/p>
“沒什么人看,不賺錢?!?/p>
蘇竹喧:“你和劍靈解除協(xié)議,下架小說,我這邊可以安排出版?!?/p>
遲曉麗的牛眼,充滿敵意:“小說版權(quán)屬于我!”
“小說真正的作者是誰,你心知肚明。等我們和出版公司達成協(xié)議,再來談版權(quán)歸屬,不是更實在?”
“你確定能談得下來?”
“小說質(zhì)量不錯,先前被出版社看中過?!缎请H穿越》上映,科幻懸疑題材再掀熱度。我找的出版社很靠譜,不僅出書快,更有超廣的銷售渠道?!?/p>
遲曉麗眼露笑容:“好,我馬上給網(wǎng)站發(fā)解約合同的郵件?!?/p>
“等等。”喬禾耘插話:“先談版權(quán)歸屬和利潤分配,再談出版?!?/p>
蘇竹喧沖他嚷嚷:“大雁沒打下,吵架有意義嗎?”
喬禾耘不理她,咄咄逼向遲曉麗。
遲曉麗收斂笑容:“版權(quán)屬于我,純利潤二八分成!”
喬禾耘搖頭:“署名兩人,黃亦菲在前,您在后,收入五五分。”
遲曉麗耐著性子道:“署名只能是我一人!三七分?!?/p>
“遲老師,你是著名作家。等書出來,我再讓同事對你作專訪,既推書又抬人?!?/p>
遲曉麗不吭聲。
喬禾耘說:“您在前,黃亦菲在后,四六開?”
遲曉麗揮手:“你們年輕人厲害,不和你爭了?!?/p>
她這才起身,給兩位客人泡茶。
喬禾耘小聲對蘇竹喧說:“你去問問黃亦菲的意見?”
蘇竹喧跑到樓下的衛(wèi)生間。
隔墻有耳,不敢發(fā)聲,她打開微信發(fā)信息,述說談判結(jié)果。
良久,黃亦菲發(fā)來一串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