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竹喧聽勸,立即給喬禾耘打電話。
背景很嘈雜,喬禾耘的聲音有些嘶啞:“我先問問情況,你等我消息。”
德宏設計院的宣傳網頁上線,蘇竹喧做主贈送四個年鑒彩版。
10萬塊宣傳費用打到公司賬戶,她領到3萬塊提成。
2萬5微信打給薛部長,5000打給董麒。
薛部長直接拒收,董麒也沒有接收。
蘇竹喧想,可能這個方式不對,跑到銀行取出30000塊現金,分成兩沓。
然后去了薛部長辦公室。
辦公室里沒有其他人,蘇竹喧反鎖房門,將一沓錢放到薛部長面前。
“感謝你讓我在這一行,有一個很高的起步。”
薛部長滿臉嚴肅:“你這是行賄,知道不?”
說完,拿起聽筒:“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蘇竹喧慌了:“您叫誰?”
“保安,他們馬上把你帶到派出所去。”
“哎,我收回!”蘇竹喧伸手去抓錢,卻被薛部長撈入抽屜。
有人敲門,薛部長起身開門,進來的是董麒。
薛部長拿出厚厚一疊鈔票:“你好好管管你女朋友,小小年紀不學好,想害我!”
董麒連連對不起:“她剛入這一行,不懂規矩。”
“要不是你,我真要舉報她。”
董麒雙手合十:“謝謝薛阿姨!”
他抓起錢,放到蘇竹喧的背包,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等等。”薛部長叫道。
兩人回過身。
“你要是想感謝我,就請我吃飯。”
蘇竹喧連忙點頭。
“時間地點我定。”
“好。”
走出大院,董麒笑著道歉:“不好意思。”
“你成心的吧?她和你媽媽是老閨蜜,這種關系,她怎么好意思收我的錢?”
“很多人并不知道內幕,以為這個回扣公司出。”
“以后這種情況,我還要不要給回扣?”
“當然要給,我們接項目,也要給相關負責人好處。”
“這是行賄啊!”蘇竹喧對薛部長的“恐嚇”心有余悸。
董麒意味深長地笑。
蘇志強經常告誡蘇竹喧,人正心正影子正,不怕惡鬼半夜敲門。
惡鬼碰不到,但怕濕鞋,她已經走到了河邊。
喬禾耘打來電話:“有家建筑公司想做宣傳,我把他的電話發給你。”
蘇竹喧抖擻精神再出發。
建瓴建筑公司是一家剛升二級資質的企業,走入其辦公區間,處處昂揚著上升的勢頭。
傅總留著小平頭,氣質斯文,不像普通的建筑老板。
他雙手奉上菊花茶:“我以前在青城日報社干過。”
“哪個部門?”
“肖總的房地產公司,做行政經理。”
“那你現在是跨界?”
“也不算,我學的是工民建專業,就是現在的土木工程,原來叫工民建。”
“哦,回歸本行。”蘇竹喧遞上協會的文件和宣傳方案:“我們平臺的用戶是你們的甲方,在上面做宣傳,能幫助你們接到工程。”
傅總將資料扔到一邊:“我在原單位,就聽到過你和喬禾耘的故事,你們是一對吧?”
蘇竹喧一愣,當著當事人的面聊八卦?
“你們倆郎才女貌,家庭背景相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竹喧心中很受用,但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說這些。
“你們倆結婚的時候一定要通知我,我要包個大紅包。”
“您先看看我們的文件,如果需要,我們接著談,如果不需要,我們后會有期?”
傅總拿起資料,隨手亂翻:“一個版面1萬?我們做兩個版!”
蘇竹喧心花怒放。
傅總回到辦公桌后,在2萬后打√號,并在末尾簽上名字,拉開抽屜,拿起公章要蓋,忽又停下:“你能不能和喬總說說,保證我們公司在百興臨湖九章項目中標?”
蘇竹喧這才恍然大悟。
她站起身,說:“我給喬禾耘打電話問問。”
跑到安全通道,一個電話撥過去。
喬禾耘:“原來是這樣,我大意了。這個傅總主動找到我,他說他們才升級,需要做些宣傳,我便推薦了你。”
“能保證他們中標嗎?”
“開什么玩笑?你想害死我?你讓他們準備資料,走正常流程投標!”
從小到大,蘇竹喧管了很多閑事,幾乎戰無不勝。
工作之后,在喬禾耘的庇護下,幾乎沒有遭遇職場陷境。
跳到采編這一行,走兩步便是兩個陷阱。
前路茫茫,還有多少個黑洞張開大口,等著她一腳踏空?
照之前的脾氣,她一定會沖回去,對傅總一頓臭罵:“想利用我,沒門!”
可是現在,她不能那么做。
商場博弈,更要有智慧和涵養。
“傅總,喬禾耘讓你們參加投標,評審都是他不認識的專家,不能保證誰能中標。對不起。”伸手去抽合同。
傅總一把按住:“我沒有說不簽,合同先放在我這里!”
蘇竹喧走出寫字樓,胸腔中鼓漲出一股洪荒之力。
就像動物蛻皮,不傍不依的獨立思維,長出新生的翅膀。
這份職業,鍛造了她獨擋一面的能力。
董麒不收錢,蘇竹喧決定給他買件禮物。
到商場挑了一塊手表,天梭力洛克系列,4000多。
出來之后,她想到一個問題。
喬禾耘庇佑她幫助她,而她沒有給他買過一件像樣的禮物。
為什么?
喬禾耘一直高高在上,仿佛在云端里,他不會接受她的禮物。
而董麒是世俗的,與她對等,和他在一起,她沒有負擔。
除了令人窒息的心跳加快,董麒什么都能給她。
薛部長發來信息:【本周六晚六點,荷塘鶴影餐廳金玉滿堂包房。】
荷塘鶴影是一家中式庭院的餐廳,消費不低。
一座巨大的玻璃陽光房,里面種滿綠植花草,其間亭臺樓榭,小橋流水。
蘇竹喧推開包房門,屋內的大圓桌旁坐了四五個人。
薛部長、董秘、董麒,還有一個年長的婦人和一個年輕姑娘。
婦人卷發,修長的脖頸上掛著珍珠項鏈,配上同款耳釘,貴氣又優雅。
姑娘和董麒很像,圓眼睛閃亮。
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蘇竹喧看。
董麒走過來,幫她拉開椅子。
婦人微笑:“這才像我們董家的兒媳。”
姑娘說:“比那個誰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