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就在這時,趙煦睫毛顫動,緩緩的睜開了雙目。
“煦兒。”
看到趙煦蘇醒,朱妃喜極而泣,十分欣喜,緊緊的抱住孩童。
趙煦臉上閃過一抹錯愕,眼里滿是迷惑。
不過很快,趙煦的眼神迅速清明,并且在他的臉上,還掠過一抹成年人才有的復雜神色。
“母妃,煦兒餓了,能不能讓人給煦兒做些膳食。”趙煦很快收斂了所有情緒,輕聲呼喚抱著他的朱妃。
“母妃這就去安排。”聽到孩童的話,朱妃迅速松開趙煦,激動說著。
但剛一說完,她又覺得不對,迅速起身又自我否認道,“不行,還是我親自去給煦兒準備,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旁人做的膳食,我可不放心。”
說到這里,朱妃又面色嚴肅的囑咐道,“煦兒,你要聽母妃的,任何人給的膳食,你都不能吃知道嗎?”
嗯——
趙煦懂事的點點頭,眼底卻是帶著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神色。
“煦兒先等等,母妃一會就回來。”瞧著孩童答應下來,朱妃沒再耽擱,囑咐一句,迅速離開房間。
“還真是……夠離譜啊!”
朱妃走后,趙煦瞧著古色生香的房間,臉上帶著驚奇,輕聲呢喃細語。
他叫趙煦,是現(xiàn)代一家新進公司的老板,正拿下一個大單銳意進取時,來了這個時代。
他也是趙煦,兩宋少有的猛男,那個幾乎將西夏覆滅,和遼國硬鋼的皇帝。
與現(xiàn)代趙煦一般,正在銳意進取時,人沒了。
其實趙煦也不清楚自己是穿越,還是莊生曉夢,一夢千年,平白有了兩世記憶。
“我應當既來之,則安之。”
但是很快,趙煦接受了這離譜的事,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現(xiàn)在是元豐八年。
這一年,宋神宗亡故,他十歲登位,高太后進位太皇太后,垂簾聽政。
這一年,元祐更化,王安石的變法除置將法外,全面被推翻,他父親十幾年的變法毀于一旦。
同樣是這一年,大宋的守舊派,獲得全面勝利,定下了無故割地的可笑定計。
“既然我來了,那這個時代,就按我的意思來走吧!”趙煦握了握小小拳頭,雙目中射出濃濃的野心。
他有了兩世記憶,有先知之能,兩世的雄心被點燃,他有把握,這個時代將會以他的意思來前行。
嘎吱——
就在這時,房間門推開,一位陌生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身穿素錦宮裝,頭上戴著白花,相貌端莊大氣,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威嚴。
“她怎么會過來?”
瞧著女人,趙煦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色,但隨之而來的是警惕。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宰相向敏中的曾孫女,他名義上的嫡母,皇后向氏。
向氏兒子早夭,膝下無子。
并且,趙煦能成為太子,向氏還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若是按著以前的趙煦,應該不會去忌憚向氏,反而會和向氏很親近。
畢竟,向氏對他還算不錯,幾乎就將他當成了親子培養(yǎng)。
不過,有了兩世的記憶后,趙煦卻是無比的警覺,因為在他的記憶中,他從小到大的膳食都是由向皇后準備。
最重要的是,記憶中的趙煦可不是病亡,而是毒發(fā)。
他不確定是不是向皇后做的,但只要有嫌疑,他就必須留一個心眼。
畢竟,這最難琢磨的就是人心,而且還是皇城中人的人心。
在這皇城中,稍有不慎,絕對會死得骨頭渣都不剩。
因此,現(xiàn)在別說是向氏,就是他的生母朱妃,他也不敢全信。
現(xiàn)在,他唯一能信任的或許只有還未露面的高太后。
不過,趙煦很清楚,他現(xiàn)在自保之力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就是所有人面前伏低做小,隱忍不發(fā)。
于是,趙煦誠惶誠恐的起身下床,對著向氏行禮道,“兒臣見過母后。”
“煦兒還在病中,怎能起身行禮。”向氏眼底閃過一抹滿意之色,臉上卻是露出關心和緊張之色,快速上前,將趙煦扶住,讓趙煦坐下。
“讓母后擔憂了。”趙煦面色恭敬,帶著感激的神色。
“煦兒好些了嗎?”向氏對趙煦的態(tài)度很是滿意,語氣和善,態(tài)度溫和,像極了一個關心孩子的母親。
“兒臣只是……因為父皇駕崩,太過……”趙煦本來是準備演戲,但話一出口,一股悲傷就涌上心頭,眼淚不自覺的從眼角滑落,想說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處,他不自覺的就想起了宋神宗趙頊。
他的兄長盡皆早夭,因此他是趙頊的長子,他從小就被當成繼承人培養(yǎng),趙頊對他可謂是專寵。
因此,一提及趙頊,他不免也真情流露,感到無比的悲傷。
“煦兒,生死有命,你父皇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悲傷,損害到自己的身體。”向氏故作悲傷,假惺惺的安慰著。
他與趙頊雖然攜手十幾年,但她沒有子嗣,早就被趙頊冷落,若不是她向家桃李天下,趙頊不敢隨意廢除她的位置。
否則,單憑無子一條,就足以廢除她的后位。
所以,趙頊身死她并未感受到太多的悲傷,反而感到一絲欣喜,現(xiàn)在這般,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向氏拉著趙煦的手,關心的問道,“煦兒,你昏迷了這么久,應該是餓了吧?母后讓人給你做些點心如何?”
“母后不用,之前母妃在這,她已經(jīng)去為兒臣準備了。”趙煦微笑道。
“朱妃。”向氏微微皺眉,顯然是有些不愉快。
嘎吱——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打開,朱妃提著一個食盒就走了進來。
“臣妾見過皇后。”
但是,朱妃在見到向氏之后,臉色的笑容收斂,變得慌亂,本能的低下頭顱對著向氏行禮。
“免禮吧!”
向氏擺擺手,淡淡開口,“既然膳食已經(jīng)拿來,就打開給煦兒吃吧!”
“這......”
朱妃卻是有些慌亂,條件反射般的將食盒放在身后。
“我這母親不會在里面放了肉吧!”
瞧著朱妃如此異常的行為,趙煦不由得心頭一驚,暗自猜測著。
要知道趙頊駕崩,屬于國喪,自皇帝駕崩之日起,文武官員及所有百姓一百天之內不準作樂,四十九天內不準屠宰,一個月內禁止嫁娶。
皇家子嗣,在服喪期間,更是不能沾染半點葷腥。
朱妃若是真給他帶了肉菜,不管他吃沒吃,都是大不孝。
這要是被人知道了,他的太子之位恐怕也會不穩(wěn),成為其他人攻訐的理由。
“你好大的膽子。”
向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她快速上前,輕輕打開食盒的一角,頓時臉色驟變。
“皇后恕罪,這都臣妾自作主張,與煦兒無關。”
朱妃身子一顫,快速跪在地上,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