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
今日的天氣格外的晴朗,太陽還未升起,就已經為天空染色,綻放的霞光映照在宮墻之上。
趙煦和狄詠此時已經身著勁裝,在寶慈宮臨時整理出來的一片空地上習武練功。
練武場周圍侍衛林立,宮女和太監都在小心的準備著。
趙煦在練武場中心,扎著馬步,一身寬松的勁裝已經被汗水濕透。
“殿下,練武先扎馬,扎實根基,根基穩,下盤穩,行動才會穩……”
狄詠陪同,在一旁扎著馬步,一邊說著,一邊糾正趙煦扎馬的錯處。
趙煦很認真,因為前世今生,他都是因為自己的身體不夠強健,最終導致英年早逝。
現在正值年少,有機會彌補缺失的身體,他又怎么會因為害怕身體乏累,而選擇放棄。
這要是放棄,他未來即使不會早死,成就也絕對不高。
他來這里,不是要守著宋王朝即將敗落的家底過完一生。
而是要將宋王朝剔出歷史的恥辱柱。
要讓后世提及宋,不僅只有富有和文章。
要拿回失去幾百年的故地,讓宋比肩漢唐。
而做這一切,膽氣、體魄、實力、權勢以及地位缺一不可。
他有著兩世記憶,不缺膽氣魄力。
他即將登位,很快就會擁有大宋最尊貴的地位。
這皇帝之位,雖然有名無實,但卻是他積累權勢、實力的基礎。
現在,他唯一欠缺的就是一個強健的體魄。
他不需要成為沖鋒陷陣的猛將,但至少不要一步三喘,為身體拖累。
不然,他就是有通天的豪情壯志,身體也無法支撐。
太陽升起,將整個寶慈宮染色。
“殿下,凡是過猶不及,你第一次練武,扎馬半個時辰即可?!钡以伋雎?,將趙煦扶起。
趙煦年少,又是第一次練武,在修煉上過猶不及。
“殿下,跟著臣,我們打一套拳,舒展筋骨?!钡以伬^續,擺開拳架子。
“還請姑父指點?!壁w煦強忍著雙腿的酸楚,學著狄詠擺開拳架。
“殿下,這鍛體之拳眾多,但在臣看來,鍛體拳中,當屬《太祖長拳》為最。”狄詠一遍一遍的演練拳法,一邊說著。
“《太祖長拳》公有三十二勢,攻防皆備……”
趙煦跟在狄詠身側,學著狄詠的出拳方式。
或許是因為他擁有兩世記憶的緣故,他的記憶力十分強悍,狄詠打拳的套路,只是走了一遍,他便已經刻畫進腦海,跟著狄詠打得有模有樣。
而且,這《太祖長拳》確實不錯,一趟拳走下來,他不僅將扎馬的酸楚祛除,身體上也感到無比的舒暢和通透。
“殿下,真是奇才,居然這么快就掌握了長拳的精髓?!钡以亝s是暗自心驚,他沒想到趙煦居然這么快,就學會了《太祖長拳》的拳路。
狄詠不敢大意,拳路更加穩健。
兩趟拳后,狄詠和趙煦停下。
趙煦渾身是汗,大口的喘息著,但他卻感覺無比舒爽,身體前所未有的通透。
狄詠兩鬢間的汗水滑落臉頰,輕呼出一口氣,輕聲說道,“殿下,練武當定器,每日修煉,才會有所成?!?/p>
“臣之武學傳之于家父,對刀甚是了解?!?/p>
“殿下是否要用刀?”
“孤不用刀,刀勢兇猛,是一往無前,舍生忘死,才可大成,應為戰場大將所學?!壁w煦搖頭拒絕道,“孤的身份,注定不允許成為戰場沖鋒的大將。”
“孤習武只為強身,而不是沖鋒陷陣,不需要成為萬人敵?!?/p>
“孤即使入軍,也當為主帥,坐鎮中軍?!?/p>
“孤所需的不是戰場之兵,而是護身之器。”
“因此,孤所學之兵,當為劍?!?/p>
“劍為百兵之帥,自古帝王配之?!?/p>
“既可護身,也能彰顯孤之身份。”
趙煦這番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卻無比嚴肅和認真,擲地有聲,憑空讓趙煦增添了幾許威勢,讓狄詠對趙煦更是敬畏。
“殿下,劍術臣雖然粗通,但卻是不精熟?!钡以伖Ь吹?,“不過,臣有一好友,名喚周侗,華州潼關人,人稱【陜西大俠鐵臂膀】?!?/p>
“周侗精通十八番武藝,有報國之心,卻因為是武人,不得重用,今年二月來京,臣憐他武藝,為他謀了一個御拳館教師職位?!?/p>
“殿下若是應允,臣可讓周侗教授陛下劍術。”
“周侗。”
聽到這名字,趙煦恍然,因為神宗喪事,他險些忘了這樣一位大能。
在帝王趙煦的記憶中,這周侗不過是有些武力的武人,沒什么稀奇。
但在后世趙煦的記憶中,這周侗雖然不顯其事跡,但史書上卻是明確記載過,周侗是岳飛之師,就這四個字,就足以證明,周侗的不凡。
畢竟,那可是名垂千古的武穆岳飛。
武將中的典范,忠臣中的典范。
況且,在話本和演義中,周侗還教出了三個萬人敵,難得的先鋒大將。
“話本,演義,這個時代不會與歷史不同吧?”
想到這里,趙煦猛然心驚,他想到一種可能,這個世界或許與歷史不同。
用后世的記憶來講,他所處的世界也許是在一個平行時空。
這倒不是他胡思亂想,畢竟他覺醒兩世記憶這么離譜的事情都發生了,現在這個世界是平行時空,也沒那么多意外。
若真是這樣,那他可以操作的事情,可就更多了。
“姑父,那除卻周侗之外,禁軍之中,你可知有哪些悍勇之人,孤覺得御龍直的人手,你不妨從禁軍中,挑選一些身家清白之人,收為己用?!?/p>
沉思片刻,趙煦并未著急,畢竟現在他的年歲才九歲,即使這個世界是所謂的演義世界。
他也不慌,因為他很清楚,演義中發生的事,還得在敗家子上位之后。
沒什么急切。
不過,狄詠提及周侗,他卻是想起了禁軍。
禁軍中人才眾多,不得重用,確實是個招攬人手的好地方。
“殿下這么一說,臣確實想起幾人。”狄詠聞言,恍然道,“在禁軍中有不少教頭,實力不凡,身家也清白?!?/p>
“臣早些年間,臣在禁軍任職,與禁軍中大部分教頭都交過手,捉對廝殺下,有一人名叫王升,現在是禁軍教頭,與臣相斗,也是在伯仲之間。”
“而且,除王升之外,禁軍中藏龍臥虎,多有豪杰悍將,繞是臣也不能全識。”
“不過,這些人雖然本事在身,但無人脈關系?!?/p>
“臣若是前去招攬,他們定不會拒絕?!?/p>
趙煦沉吟片刻,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姑父,不可全招,除卻劉法、周同之外,禁軍中你就選擇與你戰平之人即可?!?/p>
“并且,有人問起,你就與人說,你與他們三人戰平即可?!?/p>
“殿下,臣明白?!钡以伝腥?,拱手行禮。
趙煦現在年幼,若是一次性招攬太多人,定會引人注目,反而會得不償失。
而且人太多,以趙煦現在的處境,也安排不了。
“姑父理解便好,一會你便出宮去尋人?!壁w煦嚴肅道,“但是切記,你找到三人,務必讓三人統一托詞,收歸己用?!?/p>
“若是不行,切記做好首尾。”
趙煦眼底閃過一抹冷色,他雖然表面上是小孩子,但內心卻是擁有兩世記憶的王者,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大宋上億人口,能為他所用的才是人才。
狄詠心神一緊,趙煦的果決,讓他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但同樣,狄詠也越發覺得跟著趙煦是最正確的選擇。
狄詠眼底閃爍著寒芒,面色一正,拱手行禮,鄭重應承,“殿下放心,臣自當做到首尾干凈,不會留下任何把柄?!?/p>
“孤知道了,姑父就先回去,將三人召集,明日帶進宮即可?!壁w煦囑咐道。
“是,殿下,臣暫且告退?!钡以佇卸Y后,離開了練武場。
“也不知,這個世界是不是那個演義的世界?!钡以佔吆?,趙煦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跟著離開了練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