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離開主殿,便直接回了自己在寶慈宮的小院。
他現在最好的做法是等待,等待登基大典的結束,將大宋皇帝的名頭冠在自己頭上,只有這樣,他才算是真正的名正言順,在這大宋有一席之地,暫時安穩下來。
況且,以這個節骨眼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想殺他的有,想巴結他的有,想控制他的也有。
與其面對這么多糟心事,他還不如平和恭順一些,老實待在這寶慈宮。
有高太后在,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打擾到他。
除非……
咚咚咚——
趙煦正思慮間,房門被敲響。
“太子殿下,朱妃求見?!狈块T外,一位宮女輕言說道。
“孤這母親,還真是不夠消停?。 壁w煦苦笑,現在這個時間點,恐怕除卻朱妃之外,就是向皇后想要見趙煦,高太后也能拒絕。
唯獨朱妃,高太后沒法拒絕。
畢竟,朱妃是趙煦的生母,在皇宮中雖不得寵,但就趙煦生母這個名頭,就沒有人敢過分苛責朱妃,也沒有人敢阻止朱妃見趙煦,哪怕是高太后也不行。
不然,趙煦會被一些有心人,貫上沒有孝道的名頭。
而且,眾所周知,趙煦以前不得寵,都是朱妃護著,趙煦與朱妃的關系,很是親厚,這要是被趙煦暗中記恨,對誰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趙煦起身,走出房間,朱妃這次過來,很明顯就是被當槍使了,趙煦雖然不知道朱妃過來的目的,但朱妃是他生母,對他甚好,哪怕他覺醒了兩世記憶,也不能磨滅這情感。
而且,朱妃過來,他必須見。
“帶孤去見母妃。”
趙煦看見門口的宮女,淡淡開口。
“是,太子殿下?!睂m女行禮后,帶著趙煦離開。
很快,兩人來到小院外,朱妃正焦急的等待在小院外,被兩位太監攔著。
朱妃不停張望,那緊張擔心的樣子,趙煦隔了老遠,就看得清清楚楚。
“兒臣,見過母妃。”趙煦快步向前,故作興奮的來到朱妃近前,躬身行禮。
“煦兒。”朱妃抓住趙煦,看著趙煦無事,臉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松弛下來。
“見過太子殿下?!笔亻T太監慢了半拍,恭敬行禮。
“免禮吧!”趙煦擺擺手,隨后抓著朱妃的手,高興道,“母妃既然來了,就隨兒臣去書房敘話,剛好兒臣有些字不認識,母妃正好教兒臣?!?/p>
說話間,趙煦拉著朱妃就往里走。
他這樣做,其實也是無奈之舉,朱妃既然成了向皇后手中的刀,就自然要顯露出一定的價值。
而朱妃唯一的價值,就是朱妃是趙煦的生母,與趙煦感情深厚。
趙煦若是不對朱妃表現親厚熱情一些,那朱妃在向皇后眼中,就有可能失去價值。
而在這皇城中,朱妃若是失去價值,那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母妃,兒臣和你說……”
趙煦拉著朱妃,一路上說過不停,與普通孩童見到自己母親一般,高興得不行。
朱妃也很熱情,一路上笑容就沒停過。
一路上的宮女、太監以及侍衛都看得真切。
甚至于,有好幾人已經偷偷的溜出了趙煦所在的小院,去向自己背后的主子稟報。
沒過一會,趙煦帶著朱妃,來到書房,他將房門緊鎖,將朱妃拉著坐在,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快速囑咐道,“母妃,兒臣不管今日你是因為什么原因過來,你的目的兒臣也不想聽,兒臣只想告訴你,兒臣在寶慈宮很安全,這深宮內苑中,什么人都可能要害兒臣,唯有高太后不會害兒臣。”
“所以,你不要聽信謠言,去與高太后作對?!?/p>
“你現在要做的,是裝傻,裝作什么都不懂?!?/p>
“有人讓你來找兒臣,你來。”
“有人讓你來找兒臣探聽什么,你來。”
“但有人讓你與高太后作對,你就想辦法糊弄過去,或者是裝傻充楞。”
“兒臣只要在一天,其他人就不敢傷害你分毫?!?/p>
“可若是得罪了高太后,就算是兒臣,也沒有把握將你保下?!?/p>
趙煦語速極快,這番話說得一氣呵成,但吐詞異常清晰,語氣中更是帶著沉重感。
“煦兒……”
朱妃被嚇了一跳,趙煦的突然轉變真的將她嚇到了。
“母妃,這深宮內苑,若是鋒芒畢露,只是去死之道,你不用管兒臣如何,你只需要記得兒臣剛才所說之話就行了?!壁w煦正色道。
嗯——
朱妃雖然智計不深,但卻是清楚,趙煦在藏拙,既然如此,她又與其去相信外人,還不如相信自己的兒子。
瞧著朱妃答應下來,趙煦心頭松弛了許多,便不再與朱妃說什么沉重的話題,而是拿出書籍,故意問了幾個比較復雜的字,便與朱妃開心的聊起來。
有了趙煦的提醒,朱妃也有了分寸,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過她為什么過來,陪同趙煦一直待到晚膳之后,才離開寶慈宮。
不過,趙煦卻在告別時,偷偷告訴朱妃,讓她離開后,就去尋找向皇后,提及童湜在收集慈德宮宮人的信息。
朱妃雖然不解,但趙煦是他兒子,是她在這深宮中唯一能全心信任的人。
所以,朱妃在出了寶慈宮后,就直接去了慈德宮。
“蠢貨?!?/p>
皇后瞧著朱妃直接就來了慈德宮,只能暗罵一聲,露出不自然的笑臉,迎接朱妃。
朱妃這一來,就相當于告訴所有人,朱妃去寶慈宮,就是她安排的。
但今日寶慈宮之事,她又一清二楚,不得不笑臉相印。
“姐姐?!庇辛粟w煦的囑咐和交待,朱妃發揮了自己裝傻充愣的本事,一瞧見向皇后,就十分嚴肅的說著,“大事不好了……”
“妹妹——”
向皇后面色一變,這朱妃剛一開口,她就快速打斷,快速上前,拉住朱妃的手,低聲說道,“我們進殿詳談?!?/p>
嗯——
朱妃四下看了看,慎重的點點頭。
隨后,向皇后拉著朱妃走進慈德宮,將宮人屏退后,才開始詢問,“妹妹所說大事,到底是何事?!?/p>
“姐姐,臣妾今日去寶慈宮,在出恭之時,無意間聽聞,童湜似乎在探聽慈德宮中的宮人信息。”朱妃嚴肅道。
“童湜?!毕蚧屎笮捏@,童湜是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過,在朱妃面前,她并未顯露什么,而是將這話題錯開,與朱妃聊起了趙煦。
但是,朱妃有了趙煦的囑咐,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她很有分寸。
因此,聊了大半天,向皇后也沒得到太有用的信息,只能匆匆的打發了朱妃。
“既然你沒事做,剛好給孤辦點事?!?/p>
寶慈宮內,趙煦躺在床上,嘴角帶著笑容,進入夢鄉。
他之所以讓朱妃提及童湜,其實也是為了讓向皇后盯住童湜。
向皇后一旦盯上童湜,肯定就會想辦法將童湜弄下去。
而他到時候,只需要慢慢的收集童湜的違法證據,到時候向皇后自然會出手將童湜給滅了。
到那個時候,童貫就會失去靠山,他再趁機收服童貫。
在這宮廷內,他就又能多上一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