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這其中難道還有我不知之事?又或者兩人之間達成了某種共識。”
趙煦震驚,暗自沉思起來。
他的記憶中,高氏一族在高太后成為英宗皇后的那一天開始,就逐漸步入輝煌。
高太后嫡親,雖為了避嫌,官職不高。
但其依附高家之人,官職品階可都不低。
這種輝煌可是一直持續(xù)到,元佑六年,趙煦掌權之后。
但是,在趙煦的記憶中,這高家之人,不管哪一脈,對高太后都是十分尊崇。
可現(xiàn)在向太后提及高家之人。
并且,瞧著高太后的樣子,很顯然也是清楚。
這讓趙煦是一頭霧水,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公則之女與本宮有血脈關聯(lián),煦兒為老身嫡孫,因此公則之女與煦兒之間算是表親,為皇室血脈安康,還是不宜為親的好。”
但是很快,高太后開口拒絕了向太后。
“看來歷史上這向太后是藏拙了。”
聽著高太后的話,趙煦心里明悟過來。
北宋時期,這“親上加親”的方式有所變化,在《宋刑統(tǒng)戶婚律》中規(guī)定“其父母之姑、舅、兩姨姊妹及姨、若堂姨,母之姑、堂姑,己之堂姨及再從姨、堂外甥女,女婿姊妹,并不得為婚姻,違者各杖一百。并離之”。
由此可見,北宋禁止父母輩的表親之間以及自己與堂外甥女等有一定血緣關系的表親成婚。
不過,向太后所說之人,與趙煦雖是表親,但血脈早已淡薄,甚至可以是忽略不計,即使成婚也不會影響什么。
但高太后以這個理由拒絕,這無疑就是斷了高家之人入宮的所有退路。
這要么是高家有人經(jīng)不住誘惑,要么是向太后故意為之。
但不管是哪一種,這都是堂堂正正的陽謀,高太后根本不能答應。
因為,大宋不可能在短期內,讓高家再出一任皇后。
這種事,文官不會同意,武勛不會同意。
而高太后拒絕的后果,就是高家各脈生出間隙。
這一次交鋒,向太后算是提前占據(jù)上風。
“母后勿怪,是兒臣考慮不周。”向太后臉上帶著歉意,但眼中卻是有著一絲得意,她繼續(xù)舉薦道,“臣妾還聽聞濟陽郡王重孫之中,有一女名喚青禾,現(xiàn)正是金釵之年,有西施之貌,有慈圣光獻皇后之風,可堪為后。”
“還真是好算計。”趙煦心驚,向太后兩次舉薦,都是高太后親近的家族,這明晃晃的就是想著要將高太后最親近的兩個家族的后路給斷了,并且直接挑起高、曹兩家的不滿,從而產(chǎn)生間隙。
“太妃,你是煦兒生母,你有何推薦。”
高太后卻是與之前不同,沒有向之前那般果斷否決,而是向著未說話的朱妃詢問。
朱妃有些慌亂和驚喜,她也有舉薦之人,不過剛想開口,就聽到旁邊的有些輕微的響動,下意識的看過去,瞧見趙煦將茶碗放在桌上。
瞧著朱妃看過來,趙煦沒有說話,迅速不動聲色的搖搖頭。
這高太后與向太后斗法,朱妃若是摻和進去,在這夾縫之中,恐怕是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母后,臣妾出身低下,不認識高門貴女,因此煦兒的婚事,臣妾不便多言,由母后與太后娘娘決定便可。”
朱妃心驚,心頭的歡喜如同潮水般退去,想舉薦的人,也停留在嘴邊,很是從心的將自己撇出去。
她并不是傻子,趙煦這么一提醒,她也反應過來,這事明顯就是高太后與向太后在爭斗,她要是去摻和,那就是不知死活了。
高太后挑眉,有些詫異的看了眼朱妃,她想著以朱妃的腦子,即使不贊成向太后的話,也會自行舉薦他人。
沒想到朱妃會這么懂事聰明,一句話將自己給摘出去。
向太后微微皺眉,來之前朱妃可是和她說過,對韓家之女,可是十分歡喜。
但現(xiàn)在居然直接將自己給撇出去,這讓她不解的同時也升起了一絲惱怒。
畢竟,朱妃不開口,對她的計劃多多少少有些影響。
但她也清楚,現(xiàn)在不是質問的地方。
況且這種事,朱妃不摻和,她也不好質問。
只能靜靜等待著高太后的答案,她反正有把握,高太后不會選擇曹家女。
“公正之孫,老身也也見過,那小女娃鐘姝靈秀,少而聰敏,遇事沉著大氣,確有姨母之風,又與煦兒同輩,確實與煦兒相配。”
不過,事情往往出乎所有人意料,在朱妃話落之后,高太后居然同意了。
“母后,臣妾剛才忘記了,這曹家與母后有親,不可與煦兒相配。”向太后震驚,一下就慌了,她沒想過,高太后居然會同意下來,她慌忙找補。
這曹家從大宋開國至今,就一直受到恩寵,先是曹皇后,出自曹家,后有高太后與曹家有親,曹家之人在朝堂的地位可不低。
若是曹家再出一位皇后,那她這個太后,在宮中的地位和權力,恐怕會被兩代人直接剝奪干凈,甚至于整個向氏都會受到連累。
“老身與公正之間確實是表親,但血脈淡薄,公正之孫與煦兒之前,早已在五服之外,何來血脈牽連,所以老身以為,公正之孫正好合適。”
高太后冷笑,本來她為了避嫌,也沒打算讓曹家女或者高家女入宮。
但沒曾想,向太后居然提及了兩家女。
高家因為是她的娘家,她拒絕了。
但曹家,既然向太后提及,那她自然不會客氣,果斷將這件事咬死,定下。
高太后沒給向太后再反駁的機會,直接傳旨,“傳老身懿旨,宣王相、韓相,章惇、各部尚書以及萬壽觀使曹評來寶慈宮議事。”
“是——”
童湜反應極快,行禮后迅速離開。
緊隨著,高太后看向朱妃和向太后,囑咐道,“你二人皆是煦兒母親,就在此等候,今日將煦兒親事定下。”
“是,母后。”
朱妃行禮,很是從心的應承下來,心里感到慶幸。
剛才她身在局外,仔細看著,多少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慶幸趙煦提醒,自己沒有摻和進去。
不然,這次爭斗,不管是誰勝了,她都會是倒霉的那個。
“是,母后。”
向太后強顏歡笑,心有不甘,她此時也反應過來,她從一開始,就落入了高太后的口袋之中,她若是不舉薦曹家之女,高太后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舉薦。
現(xiàn)在她舉薦,這事情只會怪責到她頭上。
她對一些家族的許諾,就成了空話。
一些家族甚至會與她的母家劃清界限,這一次她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