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蘇軾話落,眾人再度驚呆了,蘇軾這一招完全就是釜底抽薪,將人心玩弄到了極致。
他們已經能預想到,這條政令一出,朝廷甚至不需要專門派人去監督,地方上的官員也定然會全心全意的完成各種條令。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改變了以往對蘇軾的看法。
“要不,我還是想辦法將文叔調離官家算了。”
王珪心顫,蘇軾接二連三的驚人之語,讓他汗流浹背,對趙煦的敬畏更深,因為他十分清楚,蘇軾說不出這些話,也想不出這些辦法。
蘇軾所說,所講,全是趙煦的布置。
而他清楚李格非,李格非或許在文學上是一把好手,但在官面上,卻是能力一般。
而趙煦顯露的冰山一角,卻是很多人都想不到的手段。
“諸位愛卿以為,蘇學士所說如何?”
這時,高太后突然出言,向百官詢問。
“老臣以為可行。”王珪站臺。
“老臣附議。”林槩站臺。
“臣等附議。”
舊黨與中立派齊齊同意。
“臣等也附議。”
章惇等人無奈,想要反駁,卻根本無法反駁,而且在他們的內心中,也不得不承認,蘇軾的方法,卻是要比方田均稅法好上不知道多少。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此定下,三省定制,六部配合,特批蘇軾參知政事。”瞧著百官答應,高太后一錘定音。
“臣等遵旨。”眾臣行禮,鄭重應承下來,算是走出了廢置新法的第一步。
高太后興致勃勃,繼續問道,“蘇卿,那你認為,除卻方田均稅法之外,還應當先行廢置那幾條法令。”
眾人聞言,又齊刷刷的看向蘇軾,都想看看蘇軾有什么驚人之語。
蘇軾毫不怯場,按照與趙煦的約定說道,“臣以為除方田均稅法之外,應當先行廢除,市易法和保馬法。”
“蘇卿能否說說緣由?”高太后詢問道。
朝堂眾人也沒第一時間出來反駁或者支持,都饒有興致的看著蘇軾,想看看蘇軾又能說出什么理由。
蘇軾沒讓眾人失望,侃侃而談,
“回太后,臣諫言廢除市易法。”
“其一,是因為這市易法官府干涉過多,導致效率低下,貨物囤積過多。”
“其二,商人重利,與官吏勾結,使得物欲橫流,尋常之物,也會以奇貨居之,這使得百姓的生存更加艱難。”
“臣以為市易法弊端重重,不應為朝廷法令,應當重啟舊制,增加商稅,配合之前臣之諫言,盡快恢復民生。”
“蘇學士,這市易法雖然有些偏差,但也不可一言否決,應加以完善后實施即可。”章惇瞧著蘇軾的論證與舊黨無甚差別,立馬出言反對。
曾布等新黨,也齊齊露出輕松的笑容,畢竟蘇軾這番言論,他們駁斥過多少次。
韓縝等人沒有第一時間去反駁,而是看向蘇軾。
蘇頌等兩黨之外的官員,自然也沒開口,都將目光注視在蘇軾身上。
高太后皺眉,蘇軾廢置新法的理論,太過于平庸,被新黨反駁了不知多少次,高期待下,不免有幾分失望。
蘇軾卻是一改之前和煦的笑容,對章惇怒目而視,絲毫不留情面的呵斥道,“你這誤國奸臣,竟為一己私欲置百姓于不顧,與你這樣的奸詐小人同立朝堂,是老夫之恥。”
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想到蘇軾一言不合又直接開罵。
“你……”
章惇面紅耳赤,氣得須發全張。
“你什么你。”
蘇軾毫不客氣,繼續呵斥道,“百姓流離失所,為匪為流,你等高居名堂,授百姓供奉,不受百姓之苦,你們能等,百姓可能等?”
“這百姓何辜,要為你等一己私欲而受災。”
“你等得習孔孟,不知亞圣曾言,民為重?”
“朝廷拖一刻,百姓少十人。”
“就你等腌渣之人,也配立足于朝堂。”
噗——
蘇軾殺瘋了,章惇這新黨領袖,也被蘇軾駁斥得體無完膚,臉色紅白交替,直接一口鮮血吐出。
“污濁之血,沾之晦氣。”蘇軾動作敏捷,快速避開,并留下誅心一言。
嚯嚯——
章惇雙目圓睜,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太醫,快傳太醫。”
趙煦也被蘇軾給嚇到了,他從沒想過蘇軾放開后,居然能將章惇噴暈過去。
可章惇有才,是他日后要重用之人,自然不會讓章惇就這么死了,在章惇倒下去的一瞬間,他立馬大聲呼喊著太醫。
“快傳太醫。”
趙煦話落,高太后也從震驚中回神過來,同樣高呼太醫。
隨著,趙煦和高太后的呼喊,百官也回過神來,新黨之中,大部分人人驚懼的看著蘇軾,蘇軾太猛了,居然將章惇給噴暈過去。
曾布與李之純對視一眼,默契的沒有去再去爭論,因為他們清楚從章惇吐血暈厥的那一刻,關于市易法的爭論,他們就已經輸了。
韓縝等舊黨十分震撼,他們與章惇爭論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是旗鼓相當。
沒想到,蘇軾三言兩語之間,就將章惇給噴暈過去。
同樣置身于震驚當中,還有蘇頌等人,他們大多與蘇軾交好,但此刻才發現,他們似乎現在才認識蘇軾。
蘇軾云淡風輕,靜置在一側。
踏踏——
很快,一位太醫步入大殿,一群太監抬著章惇出了紫宸殿。
待章惇被抬走后,高太后出口,“蘇卿剛才所言雖有偏激,但卻是良心之語,這百姓正在受災,我們能等,百姓卻是不能等。”
“老身同意廢除市易法,并按蘇卿之言,增加商稅,配合之前蘇卿之策,盡快恢復民生。”
“不知眾卿以為如何?”
“臣等附議。”
蘇軾這么猛,根本沒人在這節骨眼上去觸蘇軾的霉頭,紛紛表示同意。
高太后很是高興,她沒想到蘇軾出手,讓廢置新法變得這么輕松,于是她趁熱打鐵,向蘇軾繼續問道,“蘇卿,除卻方田均稅法和市易法外,可還有諫言?”
高太后話落,蘇軾再次成為焦點,幾乎是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軾身上。
舊黨期待中帶著興奮,新黨沉默中帶著一絲畏懼。
兩黨之外的蘇頌等人更多的卻是好奇,以及一種看熱鬧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