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心中不斷猜測。
而在對面。
韓老頭兒并沒有賣關子。
直接說道：“百鍛刀，聽說過吧？”
程平點了點頭。
百鍛刀是鐵匠技藝的巔峰之作，刀身經過上百次折疊鍛打，雜質盡去，堅韌無比，堪稱神兵利器。
一把百鍛刀，價值千兩銀子以上，甚至有價無市！
可以說是戰場上廝殺的利器！
而在對面。
韓老頭兒壓低聲音。
說道：“那我今天就給你講講這百鍛刀的鍛造之法。”
“你小子好好給我聽著。”
“這些可都是我一輩子打鐵打出來的經驗。”
“一般人我可不會跟他們說！”
“要不是看你小子有點悟性，你這輩子也別想聽到。”
程平頓時打起了精神。
他清楚的知道，這年頭的手藝人習慣性的喜歡藏幾手。
韓老頭兒這是要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了！
而在對面。
韓老頭兒一邊喝著酒，一邊吃著花生米。
壓低了聲音。
將百鍛刀的鍛造要點一一道來：“百鍛刀的關鍵在于折疊鍛打的次數和火候的掌控。”
“每一次折疊，都要確保鐵塊完全融合，不能有絲毫縫隙。”
“火候太高，鐵塊會燒毀。”
“火候太低，又無法完全融合……”
程平全神貫注地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韓老頭兒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茅塞頓開。
許多之前困惑的地方頓時豁然開朗。
講完百鍛刀，韓老頭兒似乎是興致來了。
又提到了鎧甲的鍛造。
說道：“我再跟你講一個有用的。”
“那就是怎么鍛造鎧甲。”
“這個鎧甲啊，不同于刀劍，它需要兼顧防護與靈活。”
“鍛造時，鐵片的厚度要均勻，連接處要柔韌，否則穿在身上就是累贅……”
“真正好的甲胄，一定是要讓將士們穿在身上感覺身若無物一般靈活。”
“又要能夠擁有足夠防護！”
“這其中還有幾個重要的關鍵點，你小子聽著……”
這一頓飯，程平可謂是收獲滿滿！
韓老頭兒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這份恩情，他銘記于心。
酒足飯飽后，韓老頭兒拍了拍肚子，笑道：“行了。”
“我去撒個尿。”
“你在這兒等著。”
說罷。
韓老頭兒就帶著自己的煙袋離去。
而程平則是留在原地。
將剛才韓老頭兒教給他的東西一一記住。
但一連過去了許久。
韓老頭兒還沒有回來。
程平不由得皺了皺眉，怕韓老頭兒出事，起身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
而這個時候。
酒樓的掌柜走了過來。
說道：“客官，您可是吃完了？”
“麻煩，結個賬吧。”
程平點了點頭。
說道：“我去找個人，等回來就給你結賬。”
程平現在還是更關心韓老頭兒的安危。
別喝多了。
給掉廁所里去了！
“誒，客官，您不用找了。”
“韓師傅早就走了。”
“他走的時候和我說，這頓飯您來結賬。”
聽到這話。
程平頓時哭笑不得。
這個韓老頭兒，讓他結賬就讓他結賬就是。
這錢程平又不是花不起。
而且學了這么多東西。
程平本來就是打算自己買單的，結果韓老頭兒還玩上尿遁逃單了！
想到這里。
程平不由得搖了搖頭，把酒錢給結了。
然后離開酒樓。
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朝王府走去，打算先去把王府那邊接的私活給完成了。
等得了空閑。
再好好研究一下，如果鍛出一把‘百鍛刀’！
再給自己弄一副甲胄。
————
王府。
程平站在王府的鐵匠坊內。
爐火熊熊，映照著他專注的面容。
他手握鐵錘，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通紅的刀胚，火星四濺。
他的動作沉穩而有力，每一錘都精準地落在刀胚的關鍵位置，將雜質一點點排出。
然而，程平的心思卻并不完全在眼前的刀胚上。
“百鍛刀……甲胄……”
他一邊打鐵，一邊在心中盤算著。
突厥南下的消息給了程平不少的刺激，亂世將至，只有足夠的武力才能自保！
他需要更鋒利的武器，更堅固的護甲！
百鍛刀，堅韌鋒利，削鐵如泥，若能鍛造出一把，哪怕面對數倍之敵，也能有一戰之力。
甲胄，更是保命的關鍵。
亂世之中，刀劍無眼，沒有護甲，再強的武藝也難保周全。
力氣再大也沒用！
但問題是——鍛造這些東西，需要大量的銀錢！
百鍛刀需要上等的精鐵，反復折疊鍛打，耗時耗力，光是材料費就得幾十兩銀子。
而甲胄更甚，不僅需要大量鐵片，還要皮革、鉚釘等輔料，一套下來，少說也得百兩銀子！
“錢啊……”
程平眉頭微皺。
他現在雖然能接私活，但一把刀五兩銀子，刨去材料費，純利也就三兩左右。
就算日夜不停地鍛造，一個月能掙個幾十兩。
可距離百鍛刀和甲胄的花費，還差得遠！
“還是得要釀酒……”
如果酒能成功，利潤遠比打鐵高得多！
程平思索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而在一旁。
王府的管事拿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
見程平眉頭緊鎖，以為他遇到了什么難題。
上前問道：“程師傅，可是有什么不順？”
程平回過神來，搖頭笑道：“沒事，只是在想鍛造的細節。”
管事點點頭，然后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了程平。
然后說道：“程師傅，老爺最近看了你打造的刀，很是高興。”
“聽說你剛娶了媳婦。”
“這盒子里面有三個鐲子，不值什么錢。”
“你且拿著。”
程平看了眼盒子，并沒有打開，心中卻是一暖。
看來這戶人家不差。
拱手感謝道：“多謝管事。”
“也拜托管事替我謝謝王老爺。”
管事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后便轉身離開。
而程平也繼續開始了自己的鍛造。
傍晚時分。
程平完成了今日的鍛造任務，將三把長刀交給王府管事。
轉身離開王府。
而在回家的路上。
程平路過市集，看到米鋪門口排著長隊，糧價又漲了。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不少人都在低聲議論突厥南下的傳聞，多有慌亂之色。
程平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亂世將至，必須加快速度了。”
他攥緊拳頭，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