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對于這一點,還是非常自信的!
“這樣豈不是父親身上的擔子更重了,會更加勞累的。”朱標心疼地說。
“身為一國之主,身為皇帝至尊,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朱元璋語氣堅定:“比起從前那些餓殍遍野,吃不飽飯,衣不蔽體的生活,標兒,這樣已經(jīng)是很好了。”
朱標微微點頭。
“父親,兒子受教了。”
朱元璋這邊信誓旦旦,那邊陳平也提起了朱元璋的名字。
“要說你老爹,那沒話說,工作狂一個!”陳平手舞足蹈:“可就算如此,他一個人面對如此龐大的政務(wù),如此龐大的帝國運轉(zhuǎn),也絕對力不從心!”
“即使他真的能做到在位期間始終如一,一直勤政到自己老死累死,他怎么肯定自己下一任就能像他一樣勤政愛民?怎么肯定下下一任也一樣?”
“下下下一任呢?下下下下……”
“你可知道,哪怕是秦始皇這樣的千古一帝,華夏祖龍,也能生出胡亥那樣二世而亡的昏君!”
“隋文帝那樣功勛卓著的皇帝,也能生出隋煬帝那樣百萬大軍兵敗高麗的廢物點心。”
“要知道,皇帝這個位子,不怕你不作為,就怕你沒本事亂作為。”
“到時候一條政令下去,你老子趴在龍案上頭皮撓破打下的大好局面,可就要拱手送人了!”
陳平這句話,說的不是別人,就是朱允炆。
如果不算朱棣這個藩王,朱允炆手中,承襲自太子朱標一脈的大明,就真的算是另一種方面上的“二世而亡”了。
另一邊,朱標還沉浸在陳平的話里,就察覺朱元璋緩緩掰開他的手,眉頭緊鎖地坐回了椅子上。
“父皇……”
朱元璋擺了擺手,微微搖了搖頭。
“他說的沒錯,是咱狂妄自大了。”
“咱總想著宰相那些事,咱也能做,無非就是苦些累些,可只要百姓好,咱苦些累些不算啥。”
“可咱卻忘了一豬生九崽,連母十個樣。”
“將來要是真出了個昏君,把咱大明江山敗壞了,致使百姓民不聊生,咱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朱標聞言,也不由得低下了頭。
剛才陳平說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在想著同樣的事。
監(jiān)國這么久以來,他最大的感想就是當皇帝真累!
甚至有時候都想任性一下,放松一天。
可那些奏折,并不是自己放松一天就能少的,最終還是要積攢下來等著自己批閱。
連自己都如此,更何況那些后世子孫?
就在這時,只聽隔壁朱棣又發(fā)問。
“那先生,你的意思是,這丞相制度,就不應(yīng)該廢除對嗎?”
陳平想了想,淡淡一笑:“其實任何一項決策,不管是大是小,是輕是重,都不可避免的會有正負作用!”
“至于可為不可為,我想你老爹,自有定論!”
陳平心說,就從當前來看,廢除丞相制度當然是可以的,而且短期內(nèi),挺有優(yōu)勢的。
只不過政策一旦長久了,就會不適用于當前的版本,所以就會有很多問題產(chǎn)生。
這一點,陳平是知道的。
單說一張政令是否可行,其實是沒有意義,且不客觀的!
這些話,朱棣聽不懂,甚至滿腦子漿糊,覺得這先生是絕對沒說實話,但他怕說出來挨罵,所以只能閉嘴。
但是另一邊的朱元璋,卻非常清楚,陳平在說什么。
誠如他所說,任何制度的產(chǎn)生或者衰敗,必然有正負作用,就看你的目的是什么了!
“先生,你說的這些,我怎么聽得這么云里霧里啊。”
陳平講了一大堆,可朱棣卻聽的滿頭霧水。
“依照您的意思,廢除相權(quán)到底是可行還是不可行呢?”
陳平見狀,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這也不怪朱棣聽不明白。
畢竟人不能站在歷史的肩膀上拔苗助長!
朱棣不明白,是因為他看過的歷史書的厚度比自己少了600多年。
而這600多年,恰恰是人類從封建君主專制制度慢慢向更為完善的制度過渡的時間。
這其中先后經(jīng)歷了各種各樣的政治制度。
那些制度有的已經(jīng)被淘汰,有的仍然活躍在各個國家的政治體系之中。
而陳平這個后來人,自然能夠看得清楚當下制度的缺陷,可要真正去解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即使在后世,也無法拿出一個完美的制度,去繞開人類基因里天生存在的劣根。
陳平思索片刻,淡淡地開口:
“你既然不懂,那我先給你出個題,慢慢思考,若是琢磨出來了,你自然也就理解了,也就懂了。”
“是什么!”朱棣連忙問。
“我讓你想想要怎么樣讓皇權(quán)集中且穩(wěn)固的同時,又能保證即使離開皇帝一段時間,國家仍然可以正常運轉(zhuǎn)!”
“什么!”
朱棣眉頭緊鎖,幾乎瞬間就聽出了這句話中的矛盾之處。
“先生,這如何可能?既然皇權(quán)集中,那就代表著皇帝成了國家權(quán)力聚集的中心,政策和朝堂都必須皇帝親自把控。”
“離了皇帝,那朝廷就缺了主心骨,又怎么能夠正常運轉(zhuǎn)?”
“換言之,離開皇帝還能正常運轉(zhuǎn)的朝廷,還是皇權(quán)集中的朝廷嗎?”
陳平笑呵呵地搖了搖頭。
“我問你問題,你只需要思考就行了。”
他聲線淡淡的,并沒有掀起什么波瀾。
朱棣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坐在椅子上苦思冥想。
朱棣在想,與此同時,外面的朱元璋和朱標也陷入沉思之中。
“這皇權(quán)集中和離開皇帝是矛盾的,沒法兼顧啊!先生怎么會出這么刁鉆的問題。”朱標有些疑惑不解。
朱元璋沉默著沒有回應(yīng),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朱標眼見父親不說話,心里的疑惑是更加解不開。
在他看來,這個所謂的問題,根本是不存在,不需要思考的。
畢竟就像現(xiàn)在的大明,廢除宰相制度再離開朱元璋,立刻就會亂套!
即使有他這個太子坐鎮(zhèn)也沒用,不對,監(jiān)國太子其實已經(jīng)相當于皇帝,題目是離開皇帝,那自己也一樣要摘出去。
不行,根本不行!
沒有任何法子能夠兼顧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