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忽如其來的變故,領(lǐng)了口糧的楊振連知青點都沒回,直接便進(jìn)了山。
接下來的幾天,楊振都在到底是接受公社的好意去當(dāng)支副書記,然后等著被推薦上大學(xué)。
還是等熬個半年看看能不能等來回城的名額或者再熬個年吧,等上山下鄉(xiāng)政策取消直接回去之間糾結(jié)。
一群渾身黃褐,眼睛圓溜溜宛如精靈般的生物,緩緩的從林間探出了腦袋。
看到這一幕,楊振的心情不自禁的噗通亂跳了起來,心說在這獐子道跟前等了快小一個月。
這些獐子可算是出現(xiàn)了!
因為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這次的楊振是格外小心。
因而即便以獐子的天性警惕膽小,也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確定沒有異常之后,七八只獐子便邁著輕快的步伐一溜小跑的出了山林,靠近小溪邊飲水。
和同屬鹿科的梅花鹿之類不同,香獐無論是公母,都不長角。
唯一可供分辨的特征就是體型以及屁股上有沒有掛小鈴鐺。
瞪大兩眼瞅了半天,楊振終于在一只體型較大的獐子屁股后面看到了兩顆提溜晃悠個不停的鈴鐺。
原本還想等獐子轉(zhuǎn)身之后再開槍。
可這群獐子喝完水之后居然直接就準(zhǔn)備跨河而去,半點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再加上那頭公香獐似乎吃飽喝足又有起淫欲之心,不住試圖爬到母獐子的背上。
感覺要再不開槍,自己要么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群獐子再次溜掉,要么就得誤傷到母獐子。
念及至此,楊振便再不遲疑,果斷的扣動了扳機。
咔,嘭!
在土槍那特有的震響之中,六七頭公母小獐子立即開始狼奔豕突,只是幾個眨眼便已經(jīng)鉆進(jìn)了山林中消失不見。
至于那頭公獐子則是渾身一震,然后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楊振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說這獐子雖說比不上野豬,但也算是大貨,再加上打的又是屁股。
按說自己這土槍壓根就沒有一槍撂倒,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的可能才對!
走到跟前一瞅,楊振這才發(fā)現(xiàn)了原因。
卻是他剛剛那一槍居然不偏不倚,直接將公獐子的兩顆鈴鐺給打了個稀爛。
看到那一幕,再想到公獐子連哼都沒哼一下就倒了下去的模樣,楊振也是不僅感覺褲襠里涼颼颼的,心說果然……
但凡公的,鈴鐺都是絕對的要害啊!
好在獐子的香囊長在腹部,并不是和鈴鐺長在一起。
因而鈴鐺雖然給打了個稀爛,但香獐的香囊,卻是完好無損。
小心翼翼的切下之后,楊振用小棍稍微挑開了一點香囊的開口。
濃郁的麝香味從鼻腔直沖天靈蓋的同時,楊振也看到了香囊內(nèi)那呈現(xiàn)出顆粒狀態(tài)的麝香。
麝香的等級劃分,除了大小重量之外,形態(tài)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普通麝香一般呈暗黃色粉末狀。
但如果麝香已經(jīng)凝結(jié)成顆粒,則說明其香之內(nèi)油性夠重,藥力也會更足,因而供銷社在收購的時候,開的價格也要比普通的麝香高上很多。
感覺了下重量,感覺手里的香囊在陰干之后應(yīng)該到不了上品麝香所要求的三錢。
但因為成香的質(zhì)量比較高。
楊振感覺即便重量稍低,但賣出個兩百多塊錢,應(yīng)該還是輕輕松松。
前兩年成天渾身镚子沒有,口袋比臉都要干凈,楊振也沒覺得啥。
但自從開始投機倒把,習(xí)慣了口袋里有錢……
這陣子因為救于知青掏空了口袋的楊振,心里頭那叫一個別扭。
想著只要將這香囊賣出去,就又有大把的鈔票進(jìn)賬,楊振的心情那叫一個美啊……
因為麝香容易揮發(fā)。
先將香囊開口用細(xì)鉛絲死死扎緊以防跑香之后,楊振這才開始開膛破肚。
丟了些肝臟讓咬著公獐子脖子假裝我的功勞可是大大的黑虎先飽餐了一頓之后,楊振這才扛著足足三四十斤的獐子回到了伐木點。
香獐除了香囊值錢之外,獐子皮也是個好東西。
雖說因為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初春,獐子開始換毛,皮毛的質(zhì)量肯定比不上隆冬時節(jié)。
但只要處置得當(dāng),買個十塊八塊,應(yīng)該問題不大。
也是因此,不但剝皮的時候楊振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在剝好之后,楊振也是在第一時間將皮子用木板繃的緊緊的,以確定其不會因為過快失水出現(xiàn)過分收縮之后,這才開始處理獐子肉。
獐子肉很好吃。
但長了香囊的樟子肉卻一點都不好吃,又干又柴不說,而且還騷的可怕。
但到底是連狼肉都吃過的人。
再加上這陣子沒怎么狩獵,補充肉食只能靠存貨。
只要能痛痛快快的吃肉,楊振便也就顧不上那么些了。
燉了足足一整條后腿,將剩下的獐子肉依舊掛在火爐上熏著。
吃飽喝足之后,楊振這才開始處理起了獐子皮。
因為沒學(xué)過鞣皮子的關(guān)系,楊振的處理,也就只能是簡單的將皮子上殘余的肉啊什么的盡可能的刮掉,以防霉變。
等皮子處理到差不多供銷社可以收貨的程度,時間便又過去了兩天。
經(jīng)過兩天的熏制,獐子肉雖說還沒徹底熏干,但分量倒也因此而大大減輕。
眼見如此,楊振便再不遲疑,卷了皮子背上兩條獐子腿便再次出山。
這次出山的目的有二。
一是去縣城賣麝香和皮子,二則是打算順道去看看徐俊陽和程斌。
雖說程斌更多只是互利互惠的關(guān)系,但徐俊陽卻是他在這邊為數(shù)不多可以說上幾句話,給他點意見的人。
楊振的打算,便是借著去看徐俊陽的功夫,就公社想提拔自己當(dāng)支副書記這事,問問徐俊陽的意見。
看到楊振過來,門崗甚至都不用招呼,就一溜小跑的去幫忙通知徐俊陽。
看到徐俊陽出來,楊振剛想打招呼。
不成想徐俊陽卻是搶先一步,一臉興奮的道:“你小子可算是來了,你這要再不來,我怕我都得親自去你們那紅星村找你去了!”
一看徐俊陽那表情,楊振便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得意的嘿嘿有聲道:“看來是我那藥酒起作用了?”
“可不呢么!”
說到之前自己去王安邦家,王安邦愛答不理。
現(xiàn)在懷了孩子,王安邦兩口子不但專門跑到自己家感謝,甚至還專門發(fā)電報過來表示工作調(diào)動安置問題,他那邊也已經(jīng)在積極運作。
不但保證幾個月之內(nèi)一定將他給凋回去,而且還保證到時候的級別待遇,都絕對不會比在504所這邊差!
說著這些,再想到過去幾年因為這事而遭的罪,徐俊陽是忍不住的都有點眼圈發(fā)紅,狠拍著楊振的肩膀道:“小振啊,你這次可真是幫了叔的大忙了,你說你讓我怎么謝你才好!”
“謝不謝的以后再說!”
楊振道:“我現(xiàn)在就想知道我回去這事,俊陽叔你幫我提沒提?”
“你交代的事,我能忘了?”
“我著急見你,不就是因為這事么?”
徐俊陽瞪眼,表示王安邦一聽藥酒是楊振給的,立即就打了包票,表示因為楊振是知青,在申請的時候不用考慮什么接收級別之類。
所以他那邊打算幫楊振申請個家人病重需要照料之類的特殊情況申請。
“像這種申請,只要老家那邊關(guān)系打通!”
“慢則半月,快的話怕個吧禮拜都能搞定!”
說著這話,徐俊陽還不忘表示因為王安邦發(fā)電報的時候已經(jīng)是好幾天前的事了,所以搞不好他因家人病重所以特凋回城的申請,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到公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