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發的話點燃了雷狂的激情!
他興奮地低吼一聲,用力互握了一下那雙沙包大的拳頭,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聲響,甕聲甕氣道:
“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天天在洛陽待著,骨頭都快生銹了!正好去前線殺他個痛快!建功立業,正在此時!”
這兩人一個樂觀一個悍勇,倒是沖淡了些許凝重的氣氛。
但相較于他們的興奮,向來沉穩持重的岳鵬舉卻皺起了眉頭,他考慮得更為實際和周全:
“吳兄,今日出發是否太過倉促?尤其是那十一萬兩餉銀,數額巨大,目標顯眼。”
“光靠我們這幾個人押送,路途遙遠,萬一走漏了風聲,被沿途的匪徒或者敵國細作盯上,恐生變故啊!”
“是否應該先行籌劃,安排更穩妥的護衛力量再動身?”
心思縝密的謝紹元也點頭表示同意:“岳兄所慮極是,兵貴神速不假,但餉銀安危亦是重中之重,關乎前線軍心穩定。”
“倉促行事,恐有不測。還是應當做好萬全準備為上。”
馬子晉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樣的擔憂。
吳承安顯然早已考慮過這個問題,他正色道:
“岳兄,謝兄,你們所慮,正是我召集大家商議的要事之一,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分頭行動,提高效率!”
他開始清晰地下達指令:“岳兄,謝兄!你二人心思細密,辦事穩妥。”
“我給你們一筆銀子,你們立刻去城內車馬行,購買五輛……不,六輛堅固耐用的馬車!”
“再采購足夠的草料和長途所需的物資,務必在午時之前辦妥,用來裝載餉銀和我們的行李物資!”
“是!”岳鵬舉和謝紹元毫不猶豫地拱手領命。
吳承安目光轉向其他人:“王宏發,雷狂,馬子晉,還有師姐,勞煩你們立刻回去收拾各自的行裝,只帶必需品,輕裝簡從。”
“我們午時過后,準時在韓府門前集合出發!”
“放心吧安哥兒!保證誤不了事!”王宏發拍著胸脯保證。
雷狂和馬子晉也重重點頭。
韓若薇雖然擔憂,但也堅定地表示會盡快準備好。
最后,吳承安才解答了關于護衛力量的核心問題:“至于護送餉銀的兵力,諸位不必擔心,我昨日已向兵部唐大人請得了一份堪合文書。”
他拿出那份蓋著兵部大印的文書晃了晃:“我們出發后,第一站會抵達鞏縣。”
“憑此文書,我可直接要求鞏縣縣令,抽調當地郡兵護送我們一程。”
“雖然郡兵戰力不如邊軍,但護衛餉銀、震懾尋常毛賊綽綽有余。”
“如此,既可解決護衛問題,又不違反律制,還能節省我們從洛陽帶兵的時間。”
眾人一聽,頓時放下心來,紛紛感嘆吳承安思慮周全。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么?”
“各自行動!”
“午時集合!”
命令既下,眾人不再猶豫,立刻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紛紛離開客廳,按照吳承安的分工,各自前去準備。
韓府之內,頓時彌漫開一種緊張而有序的臨戰氣氛。
午飯過后,韓府門前的氣氛變得緊張而忙碌。
六輛新購置的、看起來頗為結實厚重的馬車一字排開,停靠在門前的空地上。
車夫們正在做最后的檢查,給車軸膏油,緊一緊韁繩。
王宏發、岳鵬舉、雷狂、謝紹元、馬子晉等人則指揮著韓府的家丁,小心翼翼地將那十幾口裝著十一萬兩白銀、沉重無比的包鐵大木箱,逐一抬上其中三輛特意加固了底板的馬車。
每一口箱子落地,都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示著其內驚人的分量。
眾人動作雖快,卻井然有序,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偶爾發出的簡短指令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臨行前的肅穆和隱隱的興奮。
韓若薇也站在門口,她早已換上了一身便于騎馬的勁裝,勾勒出窈窕的身姿,背上還背著一個小巧的行囊,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她看著眾人忙碌,一雙美眸中既有對師弟遠行的擔憂,也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想要一同前往前線、或許能見到父親的期待。
她不時地幫忙搭把手,或者遞些東西,目光卻總是忍不住瞟向府內,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這時,吳承安從府內快步走出。
他也已換上了一身輕便的戎裝,雖然未披那套顯眼的銀麟玄甲,但挺拔的身姿和沉穩的氣質,已然透出一股英武之氣。
他目光掃過門前準備就緒的車馬和同伴,微微頷首,隨即看似隨意地走到韓若薇身邊。
“師姐。”吳承安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師弟,都準備好了嗎?我們何時出發?”韓若薇立刻轉頭看向他,眼中帶著期盼。
吳承安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懊惱”和“歉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說道:
“師姐,有件小事恐怕要麻煩你一下。”
“我方才整理行裝時,似乎將師尊賜我的那枚狼首玉佩遺落在后院練功房了。”
“那玉佩我常年佩戴,此次出征也想帶著,圖個吉利,如今行李都已捆扎上車,再翻找起來甚是麻煩。”
他頓了頓,看向韓若薇,語氣帶著請求:“師姐你對府內最為熟悉,練功房你也常去,能否勞煩你幫我去找一找?”
“應該就落在兵器架附近或者墻角,我們這邊裝好車,清點完畢,估計你也回來了,正好出發。”
尋找一枚小小的玉佩?
而且還是去她無比熟悉的后院練功房?
韓若薇聞言,秀眉微蹙,心中下意識地覺得有些奇怪。
師弟行事向來穩妥,怎會臨行前如此丟三落四?
而且這點小事,讓哪個下人去做不就好了?
為何非要她親自去?
她看著吳承安那帶著“歉意”和些許“著急”的眼神,又看了看門口幾乎快要裝車完畢的隊伍,猶豫了一下。
或許是師弟太過重視父親所賜之物?
或許是他真的著急出發,不想再節外生枝讓下人耽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