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張家父子就像是在比賽一樣,一個剛站起來,另一個又蹲下了。
不只是這父子倆,營帳中不少將領都上吐下瀉的,軍醫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不是中暑,是霍亂!”
所謂霍亂,就是亂于腸胃。
一聽是霍亂,整個大營都亂了。
霍亂這種病,傳播快,發病急,拉痢疾都能把人拉死。
但是它極少大規模傳播,區域性很強。
經過一夜的折磨,父子二人雙雙病倒,并且開始發熱。
“怎么會霍亂呢?”
“哪來的霍亂?”
“是不是明州來的那些人帶來的?”
“不是,他們一點事也沒有,都好好的!”
張休讓人去曹子煜那邊檢查了,一行二十多人,屁事沒有,哪像他們,全都病倒了。
而曹子煜知道后,還親自來了,“看來我這一次來的不是時候,既然合作已經談成,那我就不多留了,張將軍,中南郡這邊就交給你了!”
張休勉強打起精神說道:“小曹將軍,我就不親自送你出城了,原州有我,必不有失!”
曹子煜來得快,去得也快。
張休此番不得不調整作戰方案,軍中大將全都倒下了,而且這一場霍亂,似乎又愈演愈烈的趨勢,也就意味著,霍亂的源頭來源于內部,而不是曹子煜等人帶來的。
出擊是不可能的了。
眼下也只能困守原州城。
不過,他本以為,自己病個兩天就能好,但是到了第三天,他自腳心麻至膝上,整個人已經徹底虛脫,神志都開始渙散。
這霍亂,也叫麻腳瘟,一旦感染,死亡率很高很高。
第四天,張休整個人已經快不行了,但是張逵卻死在了他的前頭。
得知這個消息,張休也直接昏死了過去。
原州城內,霍亂在軍營蔓延,一時間,人人惶恐。
第五天,張休病亡,據說死的時候腸子都從腹中脫出,軍中將領也死亡半數以上。
張休死后,軍中還活著的將領一邊寫信回朝,一邊向明州求救。
再信送到明州之前,趙正的人就已經把張休父子暴斃的消息傳回明州。
將徐鳳至等人招過來,趙正告知了這一消息,“計劃成了,張休暴斃,接下來該咱們動手了!”
徐鳳至大喜,“主公,咱們的人已經到了樂都邊界,如果順利的話,已經跟樂都的勢力交戰了,他們肯定會快速收縮兵力,原州之圍必解!”
曹子布也很是感慨,這一招雖然狠毒,卻格外的好用。
“咱們和原州合作結盟,便有了關系,有義務去接管他們,作為兄弟軍隊,咱們義不容辭!”
趙正贊賞的看了一眼曹子布,“我需要一個人去接管原州軍隊,子布,你可愿意前往?”
曹子布急忙道:“固所愿也。”
趙正哈的一笑,“好,我給你一千騎兵,五百陌刀兵,一千五百步卒,你帶上治療霍亂的藥物去援助原州!”
“多謝主公!”
曹子布領命也是快步離開。
不管原州愿意不愿意,同為經略,趙正有義務去幫助他們接管原州。
這件事一般人做不來,因為有幾個困難點。
第一,幾個人過境是容易的事情,但是人多就難了。
第二,即便抵達了原州,對方是否愿意還兩說。
第三,接管了軍隊之后,如何歸化這些人是個難題。
“傳我軍令,讓宋烈帶領水師為子布開道,運送物資人馬過去!”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水師作戰能力或許還差點,但是運送物資卻足夠。
走陸路雖然快,但風險太高,還是走水路比較穩妥。
而且水路運送的物資可比陸路多得多。
“全境之內,進入戰時狀態,除明州之外,所有區域恢復宵禁!”
“往河東郡增兵八千,提防漠州!”
一道道命令從軍治所內下發。
整個明軍猶如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運轉起來。
徐鳳至則接管了曹子布的工作。
曹子煜也跟著曹子布一道離開,畢竟對方出使,露過面,也能更容易博得對方的信任。
柳老頭得知趙正要對樂都郡用兵也是急忙過來,“主公,我有一個庶孫,名為柳現,他對樂都郡頗為熟悉,而且在樂都郡有不少同窗,可為大軍指路!”
“可!”趙正點了點頭。
“多謝主公!”柳老頭指望不上兒子,只能指望孫子了,而且他現在跟四個嫡子斷絕關系,但是他還有很多庶子庶孫。
只要這些人夠爭氣,來日他們就是嫡子嫡孫。
他們覺得他老頭子死了,沒關系,那他也要讓那四個孽障知道,沒有他們四個,柳家同樣不會破敗!
大軍離開明州,原本熱鬧的明州城頓時安靜不少。
此時已經來到了六月,眼瞅著就要立秋,稻谷也結了不少麥穗,風吹過,稻浪翻涌。
等這一波收割,他麾下可以自給自足了。
自己也能省下不少錢。
除此之外,小桃也傳來好消息,順利懷孕。
這讓趙正更有干勁。
......
而另一邊,中南郡城。
袁據也收到線報,得知張休父子得病暴斃后,大喜過望,第一時間把兒子謀士都叫過來商議。
“你們說,張休死亡的情報準確嗎?”袁據問道。
“不好說。”謀士道:“極有可能是對方的誘敵之策。”
“為何?”
“主公,汪成元發兵樂都郡,周圍的盟軍全都撤兵了,張休在這個節骨眼暴斃,怎么看都是假的,是欺騙那些人的。”
“其目的也很簡單,留住這些人,為汪成元爭取更多的時間。”
“但是,各家也不是傻子,如此淺薄的計謀,怎么可能會上當呢?”
謀士不屑的樣子,讓袁據皺起眉頭,“可這是城內探子的情報!”
“主公,要是張休連這點戲都做不全,皇帝又怎么派遣他為先鋒?”
“爹,我也這么覺得,張休這老小子,肯定跟汪成元合伙演戲呢,前幾天探子才說,汪成元的人進了原州,結果沒幾天,就傳來了對方暴斃的消息,這也太假了!”
袁據一想也是,頓時有些失望,“看來,消息是假的!”
“主公,屬下以為,當務之急,應該將目光放在汪成元身上,此乃勁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