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海為表心意，派的是他的長子。
是長子，卻不是嫡子。
看似看重，卻不怎么器重，要不然也不會冒險派他出使。
姜玉昆進到明州，內心有些忐忑。
對明州的繁榮而不見。
“大公子，這明州城倒是挺繁華的，看起來比咱們樂都郡城還要繁榮。”仆人說道。
姜玉昆道：“汪成元能坐擁數郡，自然有其獨到之處。”
正說著話呢，便有人過來接引他們。
不多時，一行人被引去了疾病司檢查，消毒過后，這才帶他們進入軍治所。
整個過程弄得姜玉昆摸不著頭腦。
問也沒人答應他，直說外訪者都要這么做。
“趙總兵在里面等候，進去吧。”侍衛冷聲道。
“多謝。”姜玉昆知道，接待他的并不是汪成元，而是一個姓趙的副總兵，整了整衣冠，他從容不迫的入內。
看到主位上那個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他也是下意識的收起了輕視之心，拱手道：“樂都郡姜玉昆，代父前來出使，見過趙總兵。”
“坐。”
“多謝趙總兵。”
等姜玉昆入座之后，趙正道：“姜公子這次過來，有何貴干?”
“只有一件事，想跟趙總兵談一筆生意。”姜玉昆道。
“什么生意？”
“我父是本分的鹽商，只是生意做的比較大而已，并沒有冒犯朝廷的意思，還請趙總兵收兵，不要繼續進攻樂都郡，我姜家愿意每年拿出五萬兩銀子孝敬趙總兵。”
“五萬兩銀子，好闊綽！”趙正冷笑道。
一旁的徐鳳至也冷俊不禁。
姜玉昆心里咯噔一下，這是嫌少？
“趙總兵，樂都郡錯綜復雜，也不是我姜家一家的，只是因為現在北地情況比較復雜，很多人都不在這里。”
“這五萬兩對總兵而言，的確不算很多，卻是我們姜家能拿出來的極限了。”
趙正擺手，打斷了他，“明軍打了這么多仗，鎮壓了這么多人，還從沒有人敢用五萬兩銀子來打發我們的，你知道我們出一次兵消耗的輜重是多少銀子嗎？”
“你知道我明軍麾下士兵每個月的軍餉是多少嗎？”
“你知道我明軍士兵每日吃的都是什么嗎?”
“五萬兩銀子，還不夠老子麾下士兵發一個月的軍餉。”
姜玉昆一愣，“趙總兵，在下的意思是，這是給您的供奉。”
“你公然賄賂老子，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
“陣前，將士們打生打死，老子在背后收黑錢？”
“虧你他娘的也敢來明州說這種話，你也甭在這里暗示老子，我可不管樂都郡背后都有誰，有本事讓他們背后的主人來找老子，我倒要看看，是那個不長眼的東西敢站出來。”
“拿下樂都郡，全都是我們的，連你姜家也是！”
趙正已經失去了跟他談的興趣。
對方要是聰明一點，投降和談，哪怕維持表面的尊重，趙正都高看一眼。
現在來看，姜大海是個什么德行，已經很清楚了。
姜玉昆硬著頭皮道：“在下承認，明軍的確很厲害，但是明軍也要受控于朝廷。”
“你是想說，你背后的人能影響朝廷咯？”趙正淡淡一笑，“前些日子，朝廷來了圣旨，圣旨之中有這么一句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明白嗎？”
“對朝廷而言，一個安穩的北方才是關鍵，這個節骨眼，誰敢站出來擾亂明軍，就是大罪，都得死，明白嗎？”
姜玉昆額頭直冒冷汗，“我們還有幾萬水師.......”
“一群土雞瓦狗罷了，我還沒放在眼里。”趙正自信的說道。
姜玉昆沒招了，“趙總兵，咱們只是本分人，生意人，真的不想打生打死，要是趙總兵覺得孝敬不夠，可以談。”
“這樣吧， 十萬兩銀子一年如何？”
“現在打下的州府，歸明軍管轄，我們絕不插手。”
“不是你們不想插手，而是你們插手不了，少他娘的給往自己臉上貼金。”趙正毫不留情道。
徐鳳至忍不住笑道：“主公，以前我看話本故事里說的夜郎自大，我還不信，現在我算是看到了真正的‘夜郎’。”
“姜大海要是真正識天數，就乖乖放棄抵抗出來投降，我還能留他一命，給他一個榮華富貴，要不然，我讓他上天無法，入地無門。”趙正淡淡道。
姜玉昆咬牙切齒，“趙總兵就這么自信，能夠拿捏我們漕幫嗎？就不怕兩敗俱傷，最后便宜了別人？”
“只有你們死，沒有我能傷。”
趙正徹底失去了興趣，“來人，把這些人抓起來！”
話音剛落，便有人沖過來把姜玉昆等人扣押起來。
姜玉昆，“趙總兵，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你們都說你們是民，算個屁的軍，有沒有聽過民不與官斗？既然你們于官斗，那就是賊，官兵抓賊，天經地義，給我扣起來！”
姜玉昆就沒見過這么不講道理的人。
屁股都還沒坐熱，人就被扣下了。
“你們會后悔的，一定會后悔的！”姜玉昆怒聲道。
趙正心里也是一陣火大。
原身出身卑微，他這一路走來，被人瞧不起的時候多了去了。
但姜大海憑啥？
那五萬兩銀子來羞辱他？
不過他養氣功夫好，并沒有表現出來。
徐鳳至道：“主公，看來姜大海還沒放棄抵抗。”
“如我所想，這姜大海背后有來頭，讓人拷問這個姜玉昆，我倒要看看，姜家背后站著的是誰。”趙正吩咐了一句，也就氣消了，犯不著跟一個即將滅家的人生氣。
到時候把姜大海扣了，讓他們父子團聚不就好了？
徐鳳至起身，“我去吧。”
趙正搖了搖頭，“小事而已，何須用你，我帶你去個地方，讓你看看好東西！”
徐鳳至心下一動，“是，主公！”
出了治所，趙正帶著徐鳳至直奔城西，這里是軍工坊所在，靠近這一塊的城池被拓寬了，而且用的還是水泥。
水泥這玩意，只要材料齊全，人手足夠，很快就堆砌起來了。
明州現在不是農忙時節，人手一大堆。
一天十幾文不包飯，有的是人手。
徐鳳至也是第一次進到這個地方，一進來就被里面的情形給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