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怎么說呢?
作為南番的贊普,他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投降吧?
其實他內心已經有答案了。
噶爾東祿跟隨他多年,也知道他的心思,便說道:“是要好好考慮考慮。”
“贊普最好跟蒙贊商量商量!”
“是要好好跟她商量!”蒙洛點點頭,順坡下驢。
再一次回到府邸。
眾人渾身的戾氣和委屈都沒了。
有的只是戰戰兢兢。
在絕對實力面前,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渺小和不值一提。
“蒙源,去給你母親道歉!”蒙洛說道。
蒙源點了點頭,也是急忙跑到了新陽公主的面前,直接跪了下去,“母親,孩兒知錯了,請母親原諒兒子的無知!”
新陽公主看著三百六十度大轉變的兒子,忍不住道:“今天胡將軍帶你們去哪兒了?”
蒙源有些尷尬,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蒙洛也道:“新陽,我覺得你昨天說的不錯,南番和中原之間的關系,不一定是要敵對的,我們應該坐下來,好好的談論這件事。”
新陽想笑,卻沒表現出來,而是順著丈夫的話說道:“是該這樣。”
她看出了丈夫的窘迫。
蒙洛也松了口氣,想起昨天和今天的差別,他臉上火燒一樣。
“有什么坐下說。”
“哦,好!”
看著手足無措的丈夫,新陽問道:“其實我昨晚也想了一夜,南番和中原融合,也是一件好事,而且陛下已經許諾了咱們榮華富貴。”
“既然你同意了,那晚點我們再進宮。”
蒙洛點頭。
下午,夫婦二人再次進宮。
這一次,蒙洛再也沒了之前的傲氣,整個人變得誠惶誠恐。
再看趙正,整個人都變得卑微。
前后的差別之大,都讓趙正以為蒙洛被鬼上身了。
“蒙洛贊普想通了?”
“想通了。”蒙洛重重點頭,“回想這些年,兩國之間的摩擦,的確是死傷無數,生靈涂炭,融合中原,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我代表南番,融合中原,成為中原的一份子。”
“而且,我昔日曾經翻看圣賢的書籍,看到書籍上記載著,南番最原始的先祖,也是從中原遷移過來的。”
“我們是同根同源,是一家人,只是因為這么多年來沒有認祖歸宗,所以彼此之間,才有了嫌隙。”
“所以,我懇請南番認祖歸宗!”
蒙洛卑微到極致。
但既然敗局已定,那還有什么好掙扎的?
現在融合,主動促成這件事,他還能夠繼續保證榮華富貴,甚至最大程度的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好處。
而且,天下大同之后。
他作為南番贊普,肯定會流芳百世。
也許會有人說他數典忘祖。
但是,少數人的言論誰在意呢。
不過她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自己拒絕,那么留給他的,一定是遺臭萬年。
“好,蒙洛贊普,果然是個識天數的英杰。”趙正笑著說道:“你絕對會為今天的選擇感到驕傲。”
蒙洛強行擠出微笑。
當天,趙正只是大致的跟蒙洛說了一些細節。
晚上,還在順天殿內招待了夫婦二人。
翌日的大朝會。
眾人都到齊了。
只是眾人沒想到的是,這一次來上朝的,還有蒙洛贊普和新陽公主。
例行朝會后。
蒙洛才上前行禮道:“南番蒙洛攜妻新陽拜見大順皇帝陛下,祝陛下圣壽無疆!”
“贊普,新陽公主,免禮!”
走了個過場之后。
蒙洛說道:“下臣在京城做客這些日子,深感陛下天恩和大順的繁榮,每每回想起南番的貧窮苦難,就徹夜難眠也。”
“在發妻的勸說下,微臣斗膽懇求陛下,收下南番,南番愿意融入中原,成為中原不可分割的一份子。”
“還請陛下,給南番一個認祖歸宗的機會!”
蒙洛和新陽公主都跪在了地上。
聽到這話,除了少數知曉個中情況的大臣,朝中絕大多數的臣子都是一臉懵逼。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大順討伐南番,和南番贊普主動要求融入中原是兩回事。
討伐總有傷亡,有傷亡就一定會有仇恨。
而主動融合,那就不一樣了。
省時又省力。
而且是他們懇請,又不是強迫。
主動權始終把持在手里。
趙正道:“蒙洛贊普,南番自古就是中原的藩國,之前就挺好的,現在怎么要融入南番了?”
“此舉不可也,知道的,是認祖歸宗,不知得,還以為是朕強迫你們。”
聽到趙正茶里茶氣的發言。
蒙洛內心苦笑,但是面上卻不動聲色,而是繼續說道:“非強迫,乃是南番后繼無力了,南番發展百多年至今,任然和中原有著無法抹平的差距。”
“這讓下臣深感不安,虧待列祖列宗和臣民的期待,唯有加入中原,和中原融合,成為中原的一份子,借助中原的底蘊,才能夠讓南番真正好起來,才能讓南番的百姓真正的富庶起來。”
“下臣再次懇請陛下,讓南番融入中原!!!”
蒙洛二請。
趙正再拒,“還是不妥當,雖說南番先祖的確是中原遷走的,兩者也算是同根同源,但是這就好比兒子分家,出走多年沒有回來,之間難免有嫌隙。”
“而且,你們現在自成一族,強行融合怕是不妥當!”
蒙洛三求,“南番愿意全面中原化,只要來日,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著中原衣衫,要不了十年,南番就能徹底認祖歸宗!”
“請陛下,念在下臣一番誠心的份上,念在南番百姓水深火熱的份上,收下南番吧!”
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磕著頭。
看的周圍人都是連連點頭。
卞梁:“陛下,蒙洛贊普拳拳之心,就收下吧。”
曹子布,“南番出走多年,此刻認祖歸宗,乃普天同慶的大喜事,陛下天下大同指日可待,有此先例,日后將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中原子孫回來,認祖歸宗,也有參照!”
徐風至:“微臣附議!”
那一瞬間,滿朝文武全都附和。
趙正面露難色,好一會才說道:“罷了罷了,你們夫妻倆快起來,朕同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