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計劃雖然簡單,但是就像你說的那樣,咱們的大晉已經徹底被滲透了,如果知道的人太多,肯定會傳出去,到時候,咱們必然會被埋伏。”
“所以,還需要一個萬全之策。”高天闊說道。
“爹說的是,不過爹,兒臣的意思是,既然是喬裝,那肯定不能帶太多人,最起碼明面上不能有太多人?!?/p>
“可以選擇一些心腹,密謀此事,然后悄悄離開,只要咱們能夠俘獲一批俘虜,拿到一批武器,就有了跟趙康談判的資格,以俘虜為要挾,對方必然會停戰。”
“京城之中糧草還算充足,堅持個一兩年也未嘗不可?!?/p>
聽著高俊的分析,高天闊搖搖頭,“堅持不下去,咱們只剩下京兆之地,根本不足以養這些人,只要他們切斷道路,圍困我們,堅持不了多久的?!?/p>
“最好的辦法是,去邊關,逃去草原,只要到了草原,咱們必然就能逃離,只要逃離了,靠著手上的兵力,咱們去西域或者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建國,假以時日,等咱們吃透了這些武器,殺回來只是時間問題?!?/p>
高天闊可比兒子想的更加深遠,也更加的有魄力。
守是肯定守不住了,但是到了草原,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只要到了草原,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
高勇也點點頭,“父皇英明!”
高天闊手指敲擊在案牘上,“你去看看京兆還有多少船只,然后把這些船只都征用過來,記住了,不用湊在同一個地方,免得引起他人的主意。”
“你親自去督辦這件事,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咱們離開這里!”
“是,父皇!”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高天闊猶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龍椅上。
他有些意興闌珊。
想他高天闊,也算是梟雄,現在居然落得一個如此狼狽的下場。
“這難道就是開關放賊的下場?”
他不由自嘲一笑。
旋即,他強打起精神來,把自己的心腹都招了過來。
這些心腹的忠誠度,還是能保障的。
他要是連這點能耐都沒有,也就沒資格建立大晉。
在得知高天闊準備白衣渡江后。
幾個心腹都是大驚失色。
都勸了起來,“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旦開了這個頭,此后千年萬年,必然會遭遇罵名!”
“這等卑劣的計劃,究竟是哪個混賬東西透漏給陛下的?”
“我寧愿死,也不愿意背負罵名!”
謀臣都是有追求的。
有些人或許狠毒辣。
可追求的不過是生前身后民罷了。
早兩年,天下大亂,百姓雖然很苦。
但是商賈還是走動的,所以說,百姓苦最起碼還能吃上一口飯。
可一旦得罪了商賈,停止了商業流通,日后天下一旦再次大亂,后果不堪設想。
很多辦法,不是沒人想到,而是他們都在共同遵守。
戰國時期,各國還是明面上尊天子。
就連開戰,也要找個借口。
哪怕這個借口很搞笑,但最起碼算是出師有名。
而且,就算對方的君主被俘虜了,也是要被禮遇的。
但是到了后面,禮樂崩壞,很多不成文的規矩就沒人遵守了。
可這其中,有一些底線是眾人默認的。
比如,不屠殺無辜的百姓。
不拿百姓當人墻。
不殺商賈。
這些底線一旦被突破,又何止是遺臭萬年這么簡單。
他們為人臣,是為了抱負。
眾人的勸誡,讓高天闊臉上露出一些不悅之色,“朕只是想要抓一批人,以此來解救京城之患,等到停戰之后,我們在撤去草原,從草原走去西域建國。
等來日機會成熟,我們還是要殺回中原,奪回一切的?!?/p>
他不說還好。
說了這話,幾個心腹臉色頓時就變了。
上一個不思進取的人是向莊。
向莊什么下場?
手底下的人幾乎全背叛了。
不想著一統天下,而是逃跑去偏安一隅的人,都是廢物。
這樣的人,怎么配獲得他們的效忠呢?
但凡高天闊說,他們抓住這個機會,跟敵人決一死戰,他們都能接受。
最起碼還有骨氣。
可現在,高天闊連提刀的骨氣都沒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微臣從小在中原長大,除了中原,哪里也不會去!”一個年長一些的心腹謀臣當即說道。
“陛下乃雄主,既是雄主,豈能偏安一隅逃遁西域?西域乃蠻荒之地啊,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
“請陛下三思,這白衣渡江,是肯定不行的,大不了跟他們拼了,微臣寧愿站著死,也不愿意跪著生。”
“當初陛下執意要開關放匈奴人進來,微臣沒勸住,導致陛下招致罵名,現在,陛下想要白衣渡江,微臣若是還勸不住,那.......微臣便請辭!”
一個人直接跪了下來,面帶悲色的說道。
眼看沒有一個人同意自己的請求。
高天闊也是一陣窩火。
這些人是想逼死他嗎?
是他不愿意跟趙康決一死戰嗎?
不是的。
還不是被那些軟骨頭給逼的。
但是現在不是責怪這些人的時候。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怒,苦笑著說道:“你們誤會朕的意思了,并非朕貪生怕死,朕要死怕死,就不造,反了。”
“那陛下什么意思?”
眾人又不傻。
“朕只是想打破這個局面而已,而且只是暫時的,最多五年,朕一定會重新殺回來,還請諸位愛卿相信朕。”
“到時候,朕愿意于各位愛卿共享天下!”
到底做了這么久皇帝,畫大餅的手段自然是有的。
可下面這些人太了解他了。
哪里聽得進去這種話。
這大餅。
狗都不吃!
“微臣請辭!”
“這些年多謝陛下的照顧,微臣請辭!”
“這人年紀大了,就是容易懷舊,最近一直夢到故鄉,想念故鄉的風土人情了,還請陛下首肯!”
一個又一個人跪了下來。
高天闊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霎那間怒火升騰。
砰!
他猛地一拍案牘,“大膽,你們是在逼迫朕嗎?”
“朕是這么輕易能被你們給逼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