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手指敲擊在案牘上,“那你說。”
“陛下,法不傳六耳。”
趙正想了想,讓其他人先去了偏殿,只留下了徐鳳至等人。
而大康使團的人則是退出殿外等候。
殿門轟然關上。
趙正走下金鑾殿,“說吧。”
“可是陛下,他們.......”
“他們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人。”
趙正的一句話,也讓徐鳳至一行人感激涕零。
羅誠一咬牙,跪在了地上,“陛下,微臣是來投誠的,實不瞞陛下,我之所以能來,是因為這個計劃是我一個人提出來的。”
“劉雍非明主也,想要聯合安息國發兵,但是安息國要求劉雍臣服才發兵,劉雍很清楚,安息國實力一般,一旦臣服,那么手底下的人就會離心離德,故此,才會想要攻打安息國,以此來增加國家的縱深和底蘊。”
“但是,在我的眼里看來,劉雍已經徹底沒有希望了,他不會中原,和向莊,高天闊之流沒有什么兩樣。”
“我羅誠雖然不是什么英雄,卻也絕對不愿意當一個背井離鄉的亡魂!”
“以上所述,乃是肺腑之言,若有說謊,任憑陛下處置!”
羅誠腦袋抵在地上,不敢抬頭,內心也是緊張萬分。
成敗在此一舉。
趙正看了一眼徐鳳至等人。
見他們都皺起眉頭,不由道:“萬一這還是你的計劃呢?”
“對大順而言,停止進攻大康,的確能讓大康喘息過來,給大康機會,可安息國到底是異族,但是大康想要消滅安息國也不是那么容易得,需要大量的青壯。”
“對劉雍來說,國內帶過去的精銳青壯,是他的底牌,是絕對不會輕易消耗的。”
“這兩年來,他消耗的都是萬象國的青壯,這些青壯就是耗材,死了便死了。”
“所以我以為,讓兩國狗咬過,消耗兩國的青壯,留下女人更有利于陛下未來統治這些地方。”
“因為,如果青壯太多,對陛下來說,也必然是一件煩心的事情。”
“為什么這么說?”趙正問。
“那小的就斗膽說幾句。”羅誠很清楚,趙正在考核自己,成功,就能留下來,輸了,什么都沒了。
“這兩年來,小的一直在關注中原,對陛下的施政,也有一些了解,兇奴人也好,南番也罷,總就跟和中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認祖歸宗,也算是同根同源。”
“就連南陽那些小國,也有很多曾經從中原逃難過去的百姓,所以陛下對待這些人還算是寬厚。”
“但是西域這邊不一樣,都是金發碧眼的紅毛鬼,要么就是黑漆漆的昆侖奴,人種都不同,談何同根同源?”
“常言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陛下不可能留這么明顯的矛盾,而且,中原百姓,吃盡了苦頭,才有今天的好日子,這些人憑什么不勞而獲?”
“就因為他們被征服,就配過上這些好日子嗎?”
“中原,之所以是世界中心,是因為這里百姓知禮,他們勤勞,擁有無與倫比的智慧。”
“小的在萬象國,那邊不知禮,沒有綱常,甚至沒有一個歷法來教導他們的百姓,用愚昧都算是看得起他們了。”
“所以這些人,不配成為中原之民,更不配享受這種待遇!”
“在小的看來,這些人就是下等賤民,既然是賤民,就該消耗掉。”
趙正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言論。
但是吧,在現在的中原看來,又很正常。
中原人認為,其他國家都是蠻夷,根本瞧不上的。
而且是骨子里的輕慢。
沒辦法,中原文化太過璀璨。
在中原衍生出無與倫比的文化的時候,某些地方還是母系社會,甚至就像是羅誠說的那樣,沒有綱常。
比如安息國的純血論。
這是沒有禮儀,不知綱常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一個國家的皇帝尚且如此,可見民間如何。
那必然是亂上加亂的。
因此,羅誠對這些地方的厭惡也是發自真心的。
“等到兩國的賤民消耗的差不多了,陛下就可以動手了,到時候以征討偽帝的名義,輕而易舉拿下這些國家土地,從此以后,這些國家土地就都是陛下的,而且順理成章,陛下也不用背負一些不好的名聲。”
“留下來的女人都是大順的戰利品,還有各種奇珍異寶......西域那邊,也有很多肥沃的土地,不輸給中原的,有了咱們的耕種,必然會成為沃土。”
“陛下的光輝,一定會照耀全世界!”
“你就這么看好朕?”
“是,陛下雄才大略,絕對是萬古一帝,千年前,有皇帝統一衡量度,統一文字,開創了大一統皇朝!”
“那么陛下,就是第二個萬古一帝,不,若是真的能夠天下大同,那么陛下的功績,絕對遠超第一位!”
“微臣做夢都想跟隨這樣的雄主,就算死,也心甘情愿!”
徐鳳至嘆了口氣,這家伙是真的狠辣。
果真是毒士也。
以萬象國的國力消耗安息國的國力,然后在出兵收拾劉雍,雖然需要的時間久了點,但絕對好用。
而且,別人不知道自家事,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且不說陛下定下天下大同的調子。
就說這安息國,已經提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是必然有一戰的。
要不是因為劉雍橫在西域,趙正早就動手了。
這也就使得兩國之間沒有矛盾和沖突。
趙正也在想辦法找出兵的理由呢。
現在好了,羅誠主動把出兵的理由送到趙正的手上來了。
“起來說話。”趙正道。
羅誠心中一喜,“多謝陛下。”
“羅誠,你說,朕能相信你嗎?”
“你可是毒士,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恨你?”
“小的明白,但是小的覺得值得一信。”
羅誠也不再解釋,如果趙正連這點膽魄都沒有,那也不配當千古一帝,只能說他自己看走了眼。
若是如此,他也認了。
就當自己運氣不好,兩次識人不明。
趙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后說道:“好,朕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