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亂能治?”何偉驚呼。
“不只是霍亂,鼠疫,我們亦是能治,但是這個藥非常的昂貴,只能給自己人使用。”曹子布說道。
何偉皺眉,“咱們可是兄弟軍隊的。”
“常言道,親兄弟,明算賬,是兄弟軍隊不錯,但還不夠親。”曹子布道。
“曹參謀的意思是,兩家并做一家?”一個千總道。
“可是咱們是兩個番號的軍隊,這不現實的。”
“朝廷要知道了,也不會同意,汪經略難道就不怕人彈劾?”
曹子布道:“彈劾?彈劾誰啊?”
“彈劾汪經略!”
“北地亂成這樣,陛下除了依仗汪經略還能依仗誰呢?”曹子布道:“難不成依靠邊軍?”
何偉道:“曹參謀,我有些糊涂,可否把話說明白些?”
“我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原本兩家合作,那是基于兄弟軍隊的份上,但是想要明州投入這么多人力物力和金錢,卻不只是一句兄弟軍隊就能行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到時候我們平北軍上下都會感激你們的。”何偉說道。
“感激有什么用?”曹子布道:“我們拿的是真金白銀,不顧危險的來到這里,就為了聽一句感激?”
“說句難聽的,要不是汪經略,張將軍病死的消息傳回去,平北軍的番號都要被摘掉,你們折了朝廷的威嚴,會有什么后果不知道嗎?”曹子布道。
幾個人都沉默了。
張休為什么彌留之際,都要撐住一口氣寫信給汪成元?
不就是為了保住體面,保住平北軍上下?
成年人的世界,是沒有純粹的友誼的,更多的是利益。
“我們可以幫你們保住平北軍的番號,但是想要活下來,還得看你們。”
“畢竟明州也有這么多人要養活,你們寸功未立,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分走五成功勞,我明州兄弟卻要前赴后繼的拼命,這對他們來說何其不公平也?”
“汪經略就算再得兄弟們的愛戴,也沒法給兄弟們一個滿意的交代不是嗎?”
“咱們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怕把話說直白些,你們得拿出一點誠意,讓我們有個交代,最起碼兄弟們問起來的時候,能堵住他們的悠悠眾口。”
曹子布這一番話,說的在情在理。
何偉也是苦笑起來。
也是。
人家千里迢迢不顧危險跑過來,已經是情分了,人家又出力又出錢,你還要人家的功勞,這說得過去嗎?
汪經略也不是活菩薩。
就算是活菩薩,你許愿,也得給人家供奉香燭不是?
想到這里,何偉單膝跪地,朝著明州方向拱手道:“汪經略身懷大義,我何偉愿為他效犬馬之勞!”
“我牛先寶愿意為汪經略效力!”
“我茅名,愿為汪經略效力!”
幾個人接二連三跪下。
曹子布滿意的點點頭,旋即話鋒一轉,“話雖如此,但是這件事,你們真正要感謝地不僅僅是汪經略,更應該是趙正,趙副總兵!”
“趙副總兵?”何偉皺眉。
“你們不知道嗎,就是陛下親封的武德將軍。”
“哦,想起來了。”何偉道:“這趙將軍是有名的孝子,我聽過他的名聲。”
“不錯,就是他。”
“曹參謀,為何這么說?”
“你也知道,明州雖然一直打勝仗,但是我們內部壓力也是很大的,本來這一次合作,常督軍是不同意的,汪經略迫于壓力,也想拒絕。”
“是趙總兵,多次請求,力排眾議,才答應的這次合作。”
“要不然,我都不能順利派兵前來。”
“有這回事?”
“如果不信,你們到時候問一問張百年就知道我有沒有撒謊了。”曹子布信誓旦旦的說道。
“趙總兵為何這么做?”
“自然是因為總兵是土生土長的明州人,而且總兵他有一顆慈悲心,見不得百姓苦難,這些藥物,就是趙總兵研制出來的,所以在我們明州,要說誰最受將士們和百姓的愛戴,那必然是趙總兵。”
何偉表情有些古怪,但也沒多說什么,雖然他信了曹子布的話,但是只信了六成。
只是是不是真的,還要等張百年回來才知道。
“不管是趙總兵,還是汪經略,我平北軍上下,都愿意為他效力。”何偉說道。
曹子布這才點頭,“行,我明州水師正在外面搬運物資,讓他們去幫忙吧 ,到時候城防由我們接管,你們只需要好好休息就是了。”
“城防就不用了吧?”牛先寶道。
“聽曹參謀的。”何偉說道。
曹子布則道:“你們雖然沒事,但每個人都是瘟疫的攜帶者,都需要統一隔離防治,在疫情消滅之前,你們都必須老實待著,免得疫情再一次擴散。”
“可別以為我在虛張聲勢,要是得不到有效的防治,整個原州必然會死的十不存一。”
“有這么嚇人嗎?”牛先寶小聲嘀咕道。
“張休將軍怎么死的?”
“原州才幾天就變成這樣了?”
“要是瘟疫不厲害,你們何必來找我們?”
眼看曹子布生氣,何偉訓斥道:“牛先寶,閉嘴!”
牛先寶急忙道:“曹參謀,我沒別的意思!”
“沒關系,你不信我能理解,接下來你可以不參與用藥,到時候你得了病,也可以不用我們治療!”曹子布淡淡道:“畢竟我在危言聳聽。”
牛先寶有些急了,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曹參謀,我胡說八道的,您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在這里的,有幾個不怕感染?
何偉也是冒火,這個牛先寶,是不是蠢?
懷疑誰也別懷疑醫生啊。
曹子布沒說話,只是默默在心里將牛先寶標成了死人。
“行了,廢話不多說,去幫我的人搬東西,到時候讓所有沒有感染的士兵集合,我露個臉,順便交代一些事情。”
“是,曹參謀!”何偉站起身,拱了拱手,一腳踹在了牛先寶的屁股上,“還愣著做什么,快去啊!”
“是是是,我這就去!”牛先寶帶著幾個人離開了營帳。
何偉等他們走了,才走到曹子布跟前,賠笑道:“曹參謀,你別跟這個渾人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