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廠。
何管事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宋大尤破口大罵,“豬腦子,豬腦子,老子早就讓你們盯緊一點,結果好了,人沒蹤影了。”
“廠長,不是沒蹤影了,而是去投奔他的女兒了。”
“那你去給老子找,找不到,你就別回來了。”宋大尤把何管事罵了個狗血淋頭還不算完。
逼著他們去乾州找人。
等到何管事離開后,宋大尤接連抽了好幾根煙,“沒事的,這都走了一個多月了,如果有事,早就有事了,也不會等到現在。”
“別自己嚇自己。”
宋大尤安慰了自己一番后,也沒那么害怕了。
“廠長。”
“進來。”
“這是這個月要發放的工資賬目,請您過目。”賬房拿著工資單進來讓宋大尤簽字。
廠子有好幾千人,所以薪資是個比較麻煩的事情。
宋大尤看了看,“這么高薪水?”
“因為這個月都是三班倒,大家也很累,薪水也高了一些。”
“這不是他們該做的事情嗎?”
“你聽過加班給加班費的嗎?”
“這是國家的資產,不是用來養豚的。”
“按照之前的算!”
賬房道:“可是這樣會出事的,大家辛苦這么久,為了供貨,一直都很努力......”
“讓你去就去,少廢話,再啰嗦,就給我滾。”宋大尤本來就在氣頭上,見一個小賬房還敢跟自己叫喚,頓時火冒三丈。
賬房不敢吭聲,離開了賬房。
發薪日。
工人都是喜氣洋洋的來到了賬房前。
被叫到名字的人挨個上前。
信封里裝著嶄新的銀元,吹一口,放在耳邊能聽個響。
“不對啊,我這個月應該是三十五銀元,怎么變成二十五銀元了?”
“我也不對,我這個月,一直在加班,而且一直上的是夜班,按照規矩,應該是四十銀元,怎么只有三十銀元?”
“賬房是不是算錯賬了?”
眾人薪資拿到手里一看,全都錯了。
十銀元是一兩銀子,國營廠的工人,普遍月平均工資都在二十五銀元左右。
絕對是旱澇保收的高薪。
一些管理崗位,能達到五十,乃至八十銀元。
“瞎嚷嚷什么呢,就是這么多。”
“廠長說了,加班沒有補貼,以前怎么樣算,現在就怎么樣算,不服氣可以去找廠長。”
受了一肚子氣的賬房暗戳戳的說道。
最主要是,現在降薪惹了眾怒,他要是不改口,這些人非把他給弄死不可,
“走,去找廠長。”
“這算是哪門子事嘛!”
“可不是嗎,之前說好的,咱們累死累活,趕工趕場,為了什么?”
“不就是為了讓前線能用上水泥,不拖累開發的時間嗎?”
“要咱們得時候,哄著咱們,不要咱們了,就把咱們當傻子耍弄?”
眾人越說越憤怒,一窩蜂的朝著廠長辦公室而去。
宋大尤現在正在享受女工的伺候呢。
大順是一夫一妻制。
或者說,從古至今,都是一夫一妻,妾侍不算人。
其實都對納妾做了制約。
可是趙正覺得,皇帝都做不到,就別奢望其他人做。
在這件事上,也是沿用前朝的律法。
“宋大尤,滾出來!“
“王八蛋,快給老子滾出來!”
聽到外面的怒罵聲,宋大尤火了,在這個廠子里,還從來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更沒有人敢罵他。
“那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老子面前叫喚。”
提上褲子,他打開門,就看到外面烏泱泱的工人手里拿著鏟子乃至搞頭走了過來。
宋大尤吃了一驚,“你們想做什么?”
“狗東西,還老子血汗錢!”
“今天,你要是不把老子的錢還了,老子就弄死你!”
看著平日里溫順,點頭哈腰的工人變得兇神惡煞,宋大尤也有些懵了,“什么血汗錢,老子什么時候欠你們血汗錢了?”
他很清楚,越是這個時候,就越是不能膽怯,必須壓過他們,否則以后就沒人怕自己了。
他色厲內荏,實則內心已經恐懼到了極點,“都給老子滾下去干活,我數三個數,誰要是還在這里,統統給老子滾蛋。”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多得是,你們不愿意在這里,有的是人愿意進來。”
他開始數數,可是沒人被他嚇到。
最后沒辦法,他只能退回房間,然后讓人去縣衙請人過來。
但是,派去的人只是說有人沖擊工廠,卻沒說具體原因,警署的人知道后,也是第一時間派人增援。
畢竟水泥廠可是宋縣第一大廠,稅收也是第一的,那可是縣里的金主。
因為官場改制。
所以警署單獨獨立出來,由兵部管轄。
看到警署的人來了,原本還嚇得不行的宋大尤,腰桿也是瞬間挺直,感覺氣場又回來了。
“宋廠長,你還好吧?”
“錢署長,你可算來了,這些刁,民罷工也就算了,還想敲詐廠子,讓廠子多給他們發薪水。”宋大尤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錢署長皺眉,“真是這樣?”
他總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當然是這樣,難道我還會騙你?”宋大尤信誓旦旦的說道。
錢署長沒說話,這時候他手底下的人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臉色一變,道:“宋廠長的話,我自然是信的,不過,如果是之前答應過工人們的薪資,又不兌現,就不好了。”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騙你?”
“沒有這個意思,”錢署長說道:“這里有好幾千人,耽擱一天都是個麻煩,畢竟你也知道,上面工期緊,而且這可不是一兩個人,真要是鬧起來,縣衙也很難辦的,說不定會驚動知州府,到時候就麻煩了。”
“你不知道我的關系?”宋大尤很是不爽的道:‘這么點小事你都辦不好?’
錢署長也是有些冒火,要不是考慮到他的關系,他早就尥蹶子不管了。
“這不是辦不好的問題,我總不能把他們趕走。”
“對,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刁,民趕走,我可沒有欠他們一份薪水,想訛詐老子,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