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勇跪在地上,“爹,兒子怎么能拋棄您呢?”
時宮冷聲道:“我看皇帝現在就是準備卸磨殺驢了,之前說的那么好,又是給封地,又是封公國,世襲罔替,現在又出爾反爾了。”
“老夫就相信了,這些人真的會任人宰割。”
“我看,這大順好日子也過不了多久了,到時候逼的這些人反抗,天下怕是又要再度輪回。”
時勇驚聲道:“爹,這可能嗎?”
“有什么不可能的?”時宮冷笑道:“你知道那些人私底下都在唾棄皇帝嗎?”
“陛下......不是挺好的嘛?”
“好個屁,用你時,你是好的,不用你時,你比石頭都不如。”時勇罵罵咧咧的說道:“行了,廢話少說,總之,這門客是不可能遣散的,京城內外似我們這樣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有本事就讓皇帝一并殺了。”
“凡是地方上的豪門望族,哪個不是蓄養死士和門客?”
“千百年來大家相安無事,怎么到了大順就有這么多屁事?”
“說來說去,就是想削爵。”
時宮一副看破一切的樣子。
時勇無奈,嘆息著走了出去,看著侯署長,拱了拱手,“侯大人,家父身體不適,實在是沒辦法來見你。”
侯野道:“那就更要看看了。”
時勇苦笑道:“家父不愿意見客。”
任憑侯野如何說,時勇就是不讓他進門。
“既然老大人不愿意見我,那也沒關系,時世子理應能做得了家里的主吧?”
“家中大小事情,全都是父親決斷。”時勇苦笑道。
侯野也沒了耐心,旋即說道:“這是我第一次上門,也是最后一次上門,朝廷變法的事情想必你應該知道,我就不過多贅述了,這件事是必須要辦成的,朝廷的決心遠超過你們的想象。”
“上面給了三天時間,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之前,一切好說,只要按照朝廷的引導辦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時勇皺眉,也很是不悅的說道:“明天之后呢,難不成你還想動手?”
侯野淡淡一笑,“明天來的就不是我了,望你告訴老大人,我好說話,來的人可不見得好說話。”
“還有,大順不是大康,不要覺得報團取暖就有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是上不了臺面的,朝廷所掌控的實力,遠超過你們的想象。”
“言盡于此,好自為之。”
侯野頭也不回的離開。
時勇心里卻是七上八下的。
“人走了?”
“走了。”
“說了什么?”時宮問。
時勇沒有添油加醋,而是把侯野的話轉述了一遍。
時宮冷哼,“老夫倒要看看,這些人能翻的起什么風浪!”
“爹,就非要跟朝廷作對嗎?”時勇不解,“沒了門客,難道時家就不是時家了?”
“你不懂。”時宮搖頭,“這一次要是我們后退了,那么未來皇帝必然得寸進尺,我們還有話語權嗎?”
看似變法,實則是打壓他們這些大康的老臣。
他們幫助趙正奠定了國家基礎,現在還沒享受多久呢,屠刀就舉了起來。
不讓趙正知道他們的厲害,還以為他們好欺負!
“可真的跟朝廷起沖突嗎?”
“你不用管!”時宮不在說話。
而此時,京城四個署長,也是挨家挨戶的上門拜訪。
然而,這些人就像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似乎拿捏準了他們不敢在這個關節點上動手。
消息傳回內閣。
柳春生冷聲道:“不識天數,抵抗大勢,阻礙朝廷發展,阻礙國家發展,必須嚴懲!”
卞梁也說道:“可是這些人也是有功勞的。”
“有功勞,那就躺在功勞簿上混吃等死好了,沒人管他們,可是企圖阻礙朝廷變法,蓄養門客游俠,在朝廷明令禁止下還要如此,這不是知法犯法是什么?”
曹子布冷著臉說道:“必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聯動其他幾個部門,肅清整個京城的環境。”
“我贊同。”徐鳳至點頭道:“這件事必須要快,而且要加猛火,不能自下而上,而是自上而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朝廷的決心。”
“以前那些陳舊腐朽的思想,讓他們改變,變不了就讓他們滾進垃圾堆里!”
商律道:“不能胡來,新法才出來,還沒有推行,我的意思是,先推行新法,等到所有百姓熟知,讓他們知道蓄養門客和游俠的壞處后,再行動。”
“穩扎穩打,不會亂了基本盤,要不然,這些人搗亂,就算掀不起風浪,也會引來閑言碎語。”
“我們幾個挨罵是小事,可若是影響到陛下,那我們就真的該死了。”
卞梁,“商閣老此言有理,不急于一時,且在等些日子,而且,不能直接對這些人動手。”
“那怎么辦?”
卞梁捋了捋下頜的胡須,“你們且附耳過來,老夫有計謀!”
稍許,眾人聽完卞梁的計劃后,都是交口稱贊。
“卞閣老不愧是國之棟梁,此法妙也!”
卞梁笑而不語。
而此時,文成殿內。
趙正躺在烤火床之中。
這烤火床是插電的,整個人躺在里面特別的舒服。
雖說文成殿挺暖和的,但是燒煤炭的地方總歸是煙熏繚繞的。
皇宮內總有一種煙味,讓人不適。
而現在,新城采取的是集體供暖,倒也還好,但是有一些地方,還是單獨供暖的,他們需要燒煤炭。
這就導致冬天的京城,空氣不太好,即便是晴天,都顯得灰蒙蒙的。
所以,趙正決定明年開春,給全城的居民升級供暖系統。
鄉下暫時算了,還是以燒火炕為主。
看著柳春生送來的奏折。
趙正并不生氣,甚至這些人的反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順才開國,作為皇帝,他威嚴之盛,尚且如此,如果現在不把這些人給收拾了,等到新,皇帝上來,這些人會有多囂張?
所以他要進一步的分權。
給這些人限制!
再說了,跟著他打天下的老臣都沒這么囂張,這些投誠派倒是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
不拿他們開刀,拿誰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