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千兩？”
“誰的手筆會這么大？”
歐陽征都看愣住了。
其實三千兩白銀不算什么。
特別是對寧闕來說。
不過這也都是公輸仇的心意。
他們倆還是頭次見面。
當初也沒什么交情。
能拿出三千兩已是相當好。
公輸仇則是看著寧闕。
“我來臨淄城前，見了顧淵。”
“他想拉攏我為齊王效力。”
“然后就給了我三千兩當盤纏。”
“……”
寧闕嘴角直抽。
也沒想到公輸仇會這么搞。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合理。
畢竟公輸仇也曾是神機閣弟子，那肯定是雁過拔毛，石頭里面也得榨出二兩油來。要怪也只能怪齊王自己，竟然想著去拉攏公輸仇……
歐陽征則是不由一笑。
“這顧淵要知道，怕是得氣死。”
“那不能怪我。”公輸仇狡黠一笑，“我說要為王爺效力，可沒說是齊王還是寧王。我說要派人過來，卻沒說是膠東還是臨淄。”
“哈哈哈，還是師兄厲害。”
寧闕爽朗笑著。
望著公輸仇，也很感慨。
沒想到他竟會這么容易就來了。
“所以，師兄愿意來臨淄？”
“嗯。”公輸仇則是一笑，“撇開你我的同門關系，昔日你父親還曾幫我奪權。我不過只是工匠，略有名氣而已。現在能幫到你，也算是投桃報李。”
“好！”
寧闕激動起身，抬手道：“那就多謝師兄幫助。師兄也可放心，只要你們肯過來，就絕不會虧待你們。臨淄現在最缺的就是工匠，師兄的族人可至各縣擔任大匠。還有港口需要修造戰船，更加需要師兄相助。”
公輸仇笑著點頭，打量著寧闕。
“我聽說你可是精通百家。”
“大奉工部這些年如此耀眼，也是出自你的手筆。”
“比如騎兵三神器，還有巨石炮，這些東西也是讓我眼前一亮。就算沒我，你也肯定有辦法。”
“師兄可高看我了。”寧闕不由苦笑，連忙擺手道：“田仲勛這老狗是真的狠，臨走時把工匠都給帶走。我就是再厲害，也沒啥用……”
工匠是需要時間磨礪的。
就算打螺絲也有個實習期。
特別是想要打造戰船，更是費力。
海宰兩兄弟都差點撂挑子不干了。
而公輸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工匠！
各行各業全部都有！
木匠，鐵匠，銅匠……
這些全部都有！
“后面有機會，我也得向你討教些。”
“師兄不嫌棄就行。”
寧闕笑著站起身來，“歐陽郡守，你們就先退下吧，記住我說的便可。師兄遠道而來，本王可要好好招待。”
“臣等告退！”
歐陽征也是自覺抬手。
倒不是寧闕小氣不留他們。
純粹是歐陽征這人性格如此。
因為府衙和王府相連，歐陽征是大清早就跑來王府，寧闕就算想睡個懶覺都難。千萬別指望歐陽征會給他面子，畢竟就算是面對奉帝，歐陽征都會直言。
歐陽征向來是以身作則，他自個相當的勤政。每日都是早早到達府衙，然后處理政務。因為缺少官吏，很多事都是親力親為。
先前有富商強搶民女。
而后就被歐陽征直接給抓了。
對方還花錢想要把事擺平。
沒想到歐陽征絲毫不給面子。
直接按律法將其關進監牢。
包括對方家族都遭受牽連！
這就是歐陽征！
……
“師兄，這里請。”
“好。”
寧闕走在前面帶隊。
最后選擇了處涼亭。
福伯則帶人送上來些酒菜。
“師兄先嘗嘗這黃酒。”寧闕舉起酒樽，嘆息道：“只可惜師兄來晚了幾日。若是再早一些，興許就能遇見師尊。”
“師尊……我就是故意的。”
“額？”
公輸仇一飲而盡。
臉上的表情則有些難看。
“我是師尊的恥辱。”
“當初為報仇，不顧師尊阻攔。甚至不顧師尊栽培的恩情，對師尊說了很多傷人的話，最后毅然下山。雖然我從不后悔，可至今最愧疚的還是師尊，所以也沒臉去見師尊。”
“師弟，你錯了。”
“嗯？”
公輸仇皺起眉頭。
就看到沈青禾緩步走來。
“其實父親從未怪過你。”
“當初阻止你下山，只是慣例。”
“師尊最開始就知道你是為母報仇，也知道你那些年如此拼命，就是想要出人頭地。他常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公輸仇瞬間紅了眼。
他呆呆地看著沈青禾。
也知道她是卜算子的女兒。
“這些，是師尊的意思嗎？”
“是的。”沈青禾坐在寧闕旁邊，認真道：“父親曾多次說過，你是相當的可惜。你本該有更高的成就，能夠名留青史。可是卻執著于家族內斗，拖累了你的腳步。”
“像我們下山的時候，師尊都會將我們逐出師門，告誡我們不再是神機閣弟子。這是神機閣慣例，也是為了保護神機閣，師兄應該都知道的……”
公輸仇此刻已經紅了眼。
他緩緩閉上眸子。
強忍著淚。
他雖是公輸族長，還有很多族人。
可始終沒有在昆侖山時的感覺。
對他而言，師兄弟們更為親近。
而族人們就好像是陌生人……
他剛下山時就一直在賭氣。
就是想要證明自己。
好似是離家出走的少年。
若干年后一轉身，卻已看不到人。
沈青禾說的并不是假話。
弟子們下山，卜算子都會如此。
并非要真的斷絕關系。
只是為了保護神機閣。
神機閣能屹立多年不倒，就是因為始終保持著中立。弟子們下山后，自動與神機閣脫離關系。不論他們做什么，也都和神機閣無關。
“是我錯了……”
“我一直都在耿耿于懷。”
“卻沒想到師尊從未在意過。”
“師尊，他這些年還好嗎？”
“那好得很。”寧闕笑著擺手，安慰道：“師尊現在還是老當益壯，前些日子才剛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
公輸仇長舒口氣。
再次一飲而盡。
而后好似做了什么決定。
猛地站起身來。
“師弟放心！”
“我必會竭盡所能，幫你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