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闕看著深不可測的大海。
眸中則是藏著些怒火。
他父親最遺憾的就是東征高句麗。
雖然說不算輸，但也絕對沒算贏。
當時的戰略目標就是吞并高句麗。
可最后卻因為后勤，只能被迫退回。
對高句麗人而言，大奉肯定是入侵者。可要知道，這事其實也是高句麗自找的。往上追溯，最開始是有個殷朝，只是他們被大商所推翻。殷朝先祖最后便選擇東遷，來到了高句麗定居。
武帝時期，大奉奪得了燕云十六州。在遼東和高句麗有了聯系，而他們也派遣了使者，學習大奉先進的文化。武帝因為窮兵黷武，加上當時大奉國力不足，只能選擇放棄燕云。
最關鍵的是，高句麗在關鍵時刻竟然背刺大奉。在遼國進攻燕云時，他們一開始假意幫著防守，可關鍵時刻卻打開了城門，甚至是幫助遼國進攻大奉！
至此后，梁子就徹底結下。
大奉是厲兵秣馬，國力不斷增強。先帝時期派遣老寧王收復燕云，并且順利將高句麗趕了回去。而后先帝想到當初高句麗干的混賬事，便讓老寧王東征高句麗。當時老寧王就拒絕了，認為收復燕云已是相當不易，不適合再繼續追擊。可當時的先帝壓根不管，就讓姜權和馮毋擇領兵進攻。
連續東征兩次，皆是鎩羽而歸。
直到第三次，先帝是親自登門請老寧王掛帥，他也只能被迫領兵。最開始是高歌猛進，打得高句麗只能抱頭鼠竄。可后面就因為補給無法跟上，選擇撤兵。高句麗宣稱是打贏了大奉，還用各種辦法羞辱將士們的尸首。
所以，寧闕心里本就是有著火氣的。
也別說什么對錯。
國家之間本就沒有對錯可言。
真要從最開始追究，那也是高句麗先背刺的大奉，所以大奉選擇進攻高句麗。包括收復燕云的時候，高句麗也有諸多尸首。他們將部分高級將領的尸首帶走，其余的還是大奉幫著掩埋的。
可結果他們是如何做的？
把大奉將士的尸首筑進城墻！
筑為京官！
全都沉進湖中，還取名破虜！
大奉什么時候受過這委屈？
寧闕的原則就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既然高句麗不當人，那就怪不得他。不把這群畜生燒清醒，他們就永遠以為自己贏了。
“當初我父親還在時，大奉不論是收復失地還是防守反擊，都會盡量將尸首歸還，也絕不會殺降卒。所以哪怕是敵人，他們對我父兄的評價都很高。后來就算是顧淵殺害傷卒，也不曾凌辱敵軍尸首。高句麗干的這些事，本王定要討回個公道。”
“沒錯！”白羽點了點頭，附和道：“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可是咱們寧王軍的宗旨。新羅婢女其實都還行，至于其他高句麗人就沒幾個好鳥，一個個就是有病。心里頭也沒點數，就是個小國，還敢挑釁大奉。”
“這很正常。”寧闕面露微笑，淡然道：“對高句麗統治者而言，他們需要讓百姓沉浸在美夢中。只有這樣，才能更容易控制。他們得讓這些百姓認為，高句麗才是這世界最強的國家。高句麗人是最優秀的人種，他們是一切文化的起源。”
“還真是瘋狂……”
“是的，很瘋狂。”寧闕面露微笑，“高蘇文以為這么做，就能坐穩位置。他這么想其實也沒錯，只要一直沉浸在美夢里面，的確沒人會想著推翻他。而且，高句麗也確實會越來越強。可他忽略了一件事，假的終究是假的。當美夢破碎的那刻，高句麗人就會被徹底打斷脊梁。”
“種什么因，得什么果。”
“這也是他們應得的。”
寧闕微笑著點頭。
他看向遠方，神情淡然。
高句麗如此，那奉帝呢？
他這幾日就沒怎么睡過好覺。
他夢到自己提著三尺長劍，渾身是血，一步步的走向帝榻。而奉帝只是看著他，最后張開雙手，主動迎上長劍。
寧闕這人就是敢愛敢恨，重視感情。他因為和奉帝自幼相識，加上關系極好，所以他愿意全心全意地為奉帝做事。哪怕是位居幕后沒有任何功勞，只要看著奉帝將大奉治理得井井有條，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他就心滿意足了。可他沒想到，奉帝終究觸及到他的底線。
海宰他們的猜測，其實寧闕也在考慮。其實哪怕他才是先帝的骨肉，而奉帝才是寧王府幼子，他也不在乎。本身現在奉帝這脈，就是源自寧王府，誰當奉帝都無所謂。
寧闕對高高在上的皇位，也從來沒有過想法。如果當時奉帝將真相與他好好說，他甚至可以將錯就錯，當做沒事發生過。只要奉帝好好干當個好皇帝，他愿意成全奉帝。可奉帝千不該萬不該，竟然干出這些事來，甚至是謀害他的父兄。
“王爺是又在想奉帝了？”
“嗯。”寧闕點了點頭，低聲道：“你們記住了，此次東征要在傷亡報告上動些手腳，讓士卒能夠順利前往嶺南。當然，這一切全憑自愿。畢竟他們的親眷也會得到筆撫恤銀，屆時都會認為他們已經死了。所以，你也讓他們慎重考慮。如果決定了，就要考慮到很多無法控制的后果。如果可以的話，優先挑選沒有家室的。”
“好。”
正所謂人死不能復生。
等陣亡報告和撫恤銀送回去，很可能會導致某些人因為白發人送黑發人而無法接受，最后因為傷心過度而死。還有的剛剛娶妻生子的，最后也可能因為夫君陣亡，最后只能選擇改嫁。
這種事其實想想就知道了。
可現在寧闕也沒得選。
只能說盡量去彌補。
比如給的撫恤銀多些。
“此次攻打漢山城，就交給你們倆了。”寧闕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道：“你們可要好好準備，本王便先去休息了。”
“恭送王爺。”
兩人同時抬手。
這回也是寧闕對他們的考驗。
希望他們能靠自己獨立攻城。
畢竟，他們以后可要有獨當一面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