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點二到一點五億兩白銀的貿(mào)易總額!”
劉紹開口。
此話一出,一直站在戶部尚書陳言之身后的戶部左侍郎李勉神色陡然一震,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向劉紹。
不僅是李勉,就是站在李勉身后的戶部主事同樣一臉見鬼的看著劉紹。
“怎么了?”
劉御乾微微皺眉,掀起眉頭看了一眼他們二人
李勉吞咽了一口口水,連忙拱手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回陛下,這三百萬兩正是臣帶著我戶部十三清吏司官員,按照各地的漕運,賦稅估算出來,
而所測算出來的商品貿(mào)易總額也確實和皇長孫殿下所言的差不多。
我大乾一年的農(nóng)業(yè)貿(mào)易,以及手工業(yè)貿(mào)易的總值確實是一點二億兩左右。
雖然皇長孫所言與具體數(shù)字還有些差別,但卻大差不差,確實是在一點二億兩到一點五億量之間。”
“這么多?”
陳懷拙難以置信開口。
目光有些呆滯的看向李勉。
李勉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六品戶部主事王強。
王強立馬恭敬的走出,站在陳懷拙面前恭敬一禮道:“回丞相大人,這數(shù)字確實是下官一一統(tǒng)計出來的,具體數(shù)字是在一億三千兩百萬量左右。
也正是因為有這個數(shù)字,我戶部十三清吏司主事才得出,我大乾收取商稅,
若是按照農(nóng)業(yè)百分之一到二,手工業(yè)高附加值產(chǎn)品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稅率收取,可以收取出三百萬兩白銀。”
“倒是老夫眼拙了。”
聽著這話,陳懷拙慚愧一笑,沖著王強回了一禮。
有如此之多的貿(mào)易總額,那對于簡易的結(jié)算方式需求自然極大。
虧他們之前居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陛下,如此之大的需求,老臣之前未曾意識到,是老臣之錯。”
陳懷拙轉(zhuǎn)過身,對著主位上的劉御乾拱手一禮。
“哼。”
劉御乾輕笑一聲,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道:“何止是你沒有意識到,便是朕也沒有意識到。
我大乾這三百萬的商稅后面,居然蘊含著如此龐大的便攜交易的需求。”
“所以皇長孫殿下,是想以這些需求,從而順勢在我大乾境內(nèi),成立官方錢莊,然后發(fā)出存根,方便那些商人異地存取交易?”
陳懷拙沉吟一聲,略帶試探性的問道。
“是銀票。”
劉紹糾正道。
“銀票?”
陳懷拙詫異的輕吟一聲。
劉紹笑著解釋道:“舅公可以理解為,一種類似于存根一樣,但是卻可以取代白銀進(jìn)行交易的一種票據(jù)。
這種票據(jù)由我大乾官方發(fā)行,面額不等,但凡將銀子存入我大乾官方錢莊之人,便可憑借這些票據(jù),提取銀子,亦可直接進(jìn)行交易。
認(rèn)票不認(rèn)人。”
“妙啊。”
此話一出,還未等著陳懷拙反應(yīng)過來,戶部尚書陳言之忽然開口,拍手稱贊道:“殿下此舉完全可順理成章的將這些銀子吸納入我大乾錢莊之中,便是那些地方士紳對于此的意見,卻也說不出來什么。
說到底,錢莊成立的目的乃是惠民之策,
而只要錢莊內(nèi)的銀子存到一定數(shù)量,便可順勢推出低息貸款,此乃又是一惠民之策。
到了那時,便是那些地方士紳反應(yīng)過來,卻也說不了什么。
因為他們只要有做生意,就繞不開我大乾官方錢莊給他們提供的簡易交易方式。”
“不錯,陳大人言之有理。”
劉紹開口笑道。
能匯聚在這里的都是大乾最為聰明的人。
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劉紹說得很明白,他們也能夠輕易的推算出其中真實的用意。
說到底,還是那句話。
和聰明的人,你不需要說什么,只需要輕輕一點,他們就能夠明白,但是和蠢笨的人,你就是說得再詳細(xì)。
他們也不見得能夠聽得懂。
甚至大概率會是雞同鴨講。
而今天匯聚在這紫宸殿的人卻不一樣。
能走到這一步,而且還能坐穩(wěn)這個位置的人,基本上都是從無數(shù)的同齡人中殺出來的人,是真正的人中驕子。
所以很多話,只要劉紹稍微說點,他們自然就能明白。
“受教了。”
陳懷拙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對著劉紹拱手行了一禮。
劉紹下意識的想要避開。
但一張大手卻已經(jīng)按在了他的身上。
是他皇爺爺。
他皇爺爺有意讓他受這一拜。
“皇爺爺.....”
劉紹下意識的開口。
“噓!”
劉御乾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旋即臉上便再次恢復(fù)威嚴(yán)之色,目光平靜的看向下方。
“舅公請起。”
眼看著他舅公已經(jīng)拜了下去,劉紹這才開口。
“多謝殿下。”
陳懷拙又是恭敬一聲,這才緩緩的站起身。
但看向劉紹的眼神卻已然變得有些不一樣,帶著一絲欣賞,更是帶著一絲好奇。
而看著這一幕。
劉御乾的嘴角也是微不可察的一笑。
但很快卻又悄然消失,再次換上一副肅穆之色。
“殿下.....”
陳言之忽然開口。
劉紹微微一笑。
他知道陳言之的問題。
不過也不得不佩服陳言之。
如此情況之下,居然還執(zhí)著于剛才的問題,倒也不失為一個剛正不阿之人。
而從另外一面也足以看出。
他皇爺爺選人的眼光確實是不錯。
因為若是換一個人,眼看著皇帝對于此事都不問了,索性也就打著哈哈過去了,沒必要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但陳言之卻不是。
明知道這可能吃力不討好,卻依舊冒著可能觸怒劉御乾,觸怒劉紹提問。
這就凸顯出其心性了。
而周之緯也同樣打算開口,但見著陳言之開口之后,便也沒有再說什么了,顯然是打算等著陳言之說完之后,他再說。
對于這一點,劉紹自然看在眼里。
微微一笑,旋即劉紹便看向二人之中的周之緯道:“周大人所擔(dān)心之事其中一部分,便是本殿下不說,大人應(yīng)該也明白了吧。”
“明白?”
周之緯詫異一聲,旋即哈哈大笑道:“對對對,下官已經(jīng)明白了。”
說著對于劉紹又是拱手一禮:“多謝皇長孫殿下。”
他所擔(dān)心的事情其中一部分,就是地方強制攤派,會激起民變,以及士紳階層的抵制。
但問題是大乾如今已經(jīng)有著極為龐大的需求待開發(fā),只要將這部分需求釋放出來,他大乾的錢莊自然就不缺錢。
說到底沒有誰做生意喜歡帶著一箱箱的銀子。
一方面沉重,另外一方面也不安全。
但只要他大乾官府開設(shè)的錢莊開設(shè)出來,所印制的銀票發(fā)出去,那那些有需求的商人,自然會帶著銀子存入他大乾官方的錢莊之中,換取相對應(yīng)數(shù)額的銀票,方便他們結(jié)算所需。
如此一來,既方便易攜了,同時被那些沿路的山匪盯上的可能性也小了,同時也節(jié)約了他們的成本,不再需要在各個地方開設(shè)分部。
甚至也變向刺激了貿(mào)易的往來。
看著這一幕劉紹微微一笑,有著之前他皇爺爺?shù)氖疽猓阋蔡谷坏慕邮芰诉@一拜。
旋即又將目光望向陳言之,以及周之緯,聲音不由自主的帶著威嚴(yán)道:“既然如此,那本殿便為二位大人解答最后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