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家族最多能出一萬兩千靈石。”
夏成修見著這枚筑基丹被對手拿下,心中一陣惋惜,第一枚筑基丹往往是價格最低的,畢竟后面還有兩枚,不少修士在第一枚時想著第一枚拿不到還有兩枚,結果隨著數量逐漸減少,競爭反而越發激烈。
“三叔不必憂心。我尚且還需鞏固幾年境界,在二十五之前筑基都不算晚?!?/p>
夏景行倒是看得很開,畢竟他的枯榮坪可是種有一株能給他帶來破鏡道韻的金晶桃,只要將果樹培養至結果,汲取天賦,那么他便可自行突破。
當今修仙界能自行筑基的,基本上都是上等基臺修士,只因自行筑基體內沒有留下筑基丹的丹毒。
人誕生之初本就天地自然孕育生靈,即使境界突破,也不應借助太多外物,如此只會影響日后修行。
自行筑基可溝通天地靈韻塑造己身,這是他在藏書閣一本游記中見到的記載。
……
轉眼兩個時辰過去。
夏家雅間內,一股無形的沉重氛圍彌漫開來。
“一萬八千靈石!”
王厲陽那聲帶著惡意的“一萬八千”,泯滅了夏家原本懷揣的希望。
夏成修周身沉凝如水,筑基修士的內斂鋒芒下,是壓抑的滔天怒意。
“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币晃浑S行的家族管事長老低嘆,聲音干澀。
夏景行靜靜坐在角落,眼眸異常沉靜。
他沒有太多靈石上的得失感,那顆被抬到天價的筑基丹于他本是奢望,且這價格本就不再他的意料之內。
很快拍賣會結束,眾人紛紛離場。
此時夏景行正捏著那幾張布滿污漬、邊緣磨損,筆跡也模糊難辨的舊丹方殘頁。
表面墨跡斑駁,散發著一股陳年藥渣的霉味。
這便是他這次拍賣會的收獲,幾張殘缺丹方,因實在太過于普通,以至于無人競爭,被他一百靈石拿下。
內容極其簡略甚至矛盾,標注著“聚氣散”、“匿息散”等字樣,藥名都透著古老和不靠譜。
……
半個時辰后。
夏成修駕馭著青葉飛舟破開稀薄的云層,急速駛離天青坊市。
舟舷旁風聲獵獵,下方的山河城鎮在暮色中化為模糊的剪影。
夏家眾人神情大多疲憊,拍賣會的憋屈和對未來的憂慮沉淀在心底。
飛舟疾馳約莫一個時辰后。
一直閉目盤坐,神念外放的夏景行,眉頭卻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并非依靠強大的神識感知,而是發動了“虛化”天賦后,對自身氣息、乃至可能附著的外來探查印記那驚人的極致掌控。
就在剛才,他在飛舟尾部陣法縫隙間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試圖黏的神念。
這絲神念如同跗骨之蛆,極盡隱蔽,若非他處于“虛化”狀態,對自身及周圍環境的感知力空前敏銳,恐怕連筑基初期的三叔都未必能立刻察覺。
“必定是筑基修士尾隨!手法隱蔽,絕非好意,且修為不低。!”
夏景行不動聲色,手指在袖中輕輕掐動了一道秘印。
一道凝練如絲、微弱得近乎沒有波動的傳音,直接送入前方夏成修的耳中。
“三叔,西北偏南,百里外云隙,有尾巴。行蹤鬼祟,試圖留下神識標記追蹤。”
夏成修原本微闔的雙眼倏然睜開一絲縫隙。
筑基修士的磅礴神念瞬間如無形的蛛網,朝夏景行所指的方位無聲蔓延探查。
數息之后。
夏成修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一下盤坐的姿勢,一道同樣微不可察的傳音遞回,直接貫入夏景行腦海。
“哼,陰魂不散!應當是方才那幾位跟我們競價抬高筑基丹價格的狂徒。景行,黑蝠峽谷在前方不遠,此地地脈紊亂有天然干擾。引他入峽?!?/p>
約一刻鐘后,青葉飛舟緩緩降落在黑蝠峽谷一處狹窄的入口。
此地兩壁高聳如削,怪石嶙峋,山風在裂縫中呼嘯如鬼哭。
更奇特的是,地底似乎有紊亂的磁力涌動,神念探查在此極易被偏折、扭曲。
夏成修朗聲道:“此峽風景奇絕,稍作停歇片刻?!?/p>
說話間,他身形已悄無聲息地飄至平臺邊緣一塊巨大山巖的陰影之下,整個人氣息瞬間收斂,與巖壁陰影融為一體,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間的青蛟蓮木盾上。
一面虛幻卻極其堅韌的小型青色蓮華護盾,無聲無息地隱現在身前數寸。
夏景行更是如同水入沙地,一步踏入旁邊一塊更大的巖影之中,整個人徹底消失。
連呼吸、體溫、靈氣波動乃至存在感都降至最低點,只有那冰冷的獵殺意志在虛影中凝聚。
遠方高空中,一點極其微弱的遁光在峽谷外盤旋數圈后,顯然看到下方飛舟停留,猶豫了一下便如禿鷲般悄然滑落,選在峽谷上方另一側視野較好的崖壁凸起處。
一個身著灰褐緊身法袍,身形瘦小如猿猴的修士身影顯現出來,正是王厲陽的心腹之一,王七。
他嘴角噙著一絲嗜血的冷笑,取出一塊能穿透實物的窺影鏡法器,小心翼翼地探向下方平臺,神念也高度凝聚準備標記夏家人的氣息。
在他固有認知里,追蹤術從未失手。
然就在這時,那枚一直靜懸于夏成修身前的青蛟蓮木盾虛影驟然光芒暴漲。
木紋瞬間由柔轉剛,層層疊疊的蓮瓣虛影猛地炸開,化作三道銳利無匹、閃耀著青金光芒的弧形光刃。
“蓮光分水刃!”他輕呵一聲。
三道青金蓮刃在紊亂的氣流中一閃即逝,快逾驚鴻!
剛脫去柔勁,便展現出撕裂一切的剛猛鋒芒,王七只看到三道死亡弧光已至眼前,他甚至來不及催動防御法器。
嗤!嗤!嗤!
三聲輕響,在峽谷的風聲中幾不可聞。
王七瘦小的身軀猛地一顫,脖頸、心口、丹田三處要害,瞬間被三道蓮光精準貫穿。
血光乍現,他臉上的獰笑尚未褪盡,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與絕望,身體軟軟向后倒去。
王七倒斃崖頂。
夏景行的虛影般的身形在另一塊巖石后緩緩顯現。
他走到王七尸身旁,指尖一引,在其身上快速探查,很快便發現了一塊王家令牌。
夏成修的身影也飄然而至,看著這塊令牌,眉頭微展。
“果真是王家這群狗東西!”
“收拾干凈些好。王家狗鼻子很靈。”
夏景行點了點頭。
“此地道痕混雜,王家無從查起。”
兩人回到飛舟。
艙內等候的夏家眾人雖有些疑惑停歇時間略長,卻無人多問。
方才峽谷上方風聲中夾雜的短暫異動,在紊亂地脈的掩蓋下,幾乎無人察覺。
青葉飛舟再次升起,破開翻涌的云層,朝著遙遠的夏家族地駛去。
三叔夏成修負手立于舟首,望著前方目光深邃而堅毅。
王家越瘋狂,越說明他們的處境已繃緊至極限。
夏家的脊梁,終要靠自身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