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白。”
他喚了一聲。
趙白應聲而入:“主子。”
樂陽看了一眼趙白。
她有些不滿趙承曦將趙白叫進來。她打算讓趙承曦問幾句話,便將這老婦打發出去。
她好再繼續和趙承曦談談。
趙承曦卻趁著這個機會將趙白叫進來,不用想也知道是不想與她獨處。
“你看看,是不是她。”
趙承曦示意趙白。
趙白走過去,打量那老婦人片刻后,點點頭道:“應當是她。”
之前,主子曾經找人畫出了這穩婆的畫像。
眼前這個穩婆,正是畫像上那人。只不過年紀大了許多,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
但根據面部特征還是能認出來。
趙承曦微微頷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那穩婆問:“你可知我是誰?”
穩婆不敢亂說話,抬起頭慌張地看樂陽。
進來的時候,長公主府的人已經警告過她,不許亂說話。若有違背,必叫她受盡折磨而死。
“曹氏,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你當然不認識他了。”樂陽笑著道:“他可是你親自接生的,當年他出生你是第一個抱他的人。”
她面上笑著,眼中卻滿是警告。
不過,她也并不擔心。這老東西聽話得很。要不然當初三個穩婆,她也不會只留這老東西一個人的性命。
“長公主殿下這么說,小人就知道了。”曹穩婆連忙點頭,姿態卑微至極:“當初是小人抱著國公爺,交給長公主殿下的。”
她低著頭,不知是因為太過年邁還是心里害怕,身子一直在發抖。
趙承曦看在眼里,吩咐道:“趙白,拿張凳子來給她坐。”
“是。”
趙白取了凳子放到曹穩婆身后,伸手扶她。
曹穩婆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不用了……”
沒想到,長樂長公主這樣的人養大的孩子,居然會有這樣的善心。對待她這樣的人,也會如此和善。
“坐吧。”
趙承曦開口。
曹穩婆總覺得他身上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威壓,不敢再拒絕。
當即隨著趙白的攙扶坐了下來。
“我出生時,多重?”
趙承曦問她。
“這個我知道……”
樂陽上前一步,就要搶著開口。
這件事,之前倒是叮囑過這個老太婆。只不過事情過去多年,這老東西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母親,我在問她。”
趙承曦扭頭冷冷地瞥她一眼,打斷她的話。
“你說。”樂陽看向曹穩婆,故意將語氣放得很和緩:“你不用緊張,我這個孩子他只是看著冷冰冰的,但心地是極好的。你要是不記得的事情,仔細想清楚了再說。”
這老東西要敢說錯了,她轉身就割了她舌頭。
曹穩婆想了想道:“國公爺出生時是五斤四兩。”
她記得,當初樂陽給她們三個穩婆都說過這件事。
只不過,那兩人早已不在。只剩她茍活了這么些年。
“當初你是在哪個院子里接生的?”
趙承曦又問。
曹穩婆渾濁的眼動了動道:“就是長公主殿下的主院。”
“當時,產房里還有哪些人?駙馬在不在?”
趙承曦繼續追問。
曹穩婆道:“產房里除了我和另外兩個穩婆,就只有長公主殿下。長駙馬大人當時不在家中,那時候長公主殿下派人去請他了。”
那天的情形,她倒是歷歷在目。
樂陽聽了她的話,很是滿意,扭頭看趙承曦。
趙承曦皺眉道:“長公主生產這樣的大事,除了你們幾個穩婆,身邊沒有婢女伺候?”
這自然說不通。
“有是有的。”曹穩婆道:“只不過那兩個婢女忙忙碌碌,來來回回地拿東西,我就沒把她們算在里面。”
“是哪兩個婢女?”趙承曦扭頭看著樂陽。
樂陽笑道:“那兩個婢女早就不在了。你也是知道我的,脾氣不好,身邊的人但凡有一點錯誤,都要打了賣出去。這么多年我跟前不知道換了多少人,你如今都二十出頭了,這么多年我哪還記得?”
那兩個婢女,她生下孩子就讓人把她們打死,人去亂葬崗了。
趙承曦如今要找,骨灰都找不著。
趙承曦抿抿唇沒有理會她,又看向曹穩婆:“駙馬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走的時候駙馬還沒回來……”
曹穩婆小心翼翼地回話,又忍不住看樂陽。
不知道能不能這樣回。不過她說的是實話,那天樂陽長公主的駙馬的確不在。
她也沒見到樂陽長公主的駙馬長什么模樣。
“那天,你父親身上有差事,出了遠門。你出生之后過了好幾天他才回來的。”樂陽笑看著趙承曦道:“怎么樣,我沒有騙你吧?你看她說的和你知道的是不是都對得上?你這孩子,懷疑什么不好,偏要懷疑我不是你親娘?”
她松了口氣,看了一眼曹穩婆。
這老東西還算沒有糊涂,不過,過了今日也不能留著她了。
趙承曦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老東西死了才能永絕后患。
已經讓她多活了這么多年,也算對得起她了。
趙承曦道:“我要將她帶回府。”
曹穩婆一直在樂陽的掌控之中,他如何看不出來?
“帶回府去?我沒意見。”樂陽笑看了一眼曹穩婆道:“就是不知道曹氏愿不愿意?她年紀大了,這幾天趕路已經累著了,你沒看他整個人都顫顫巍巍的嗎?她要是愿意跟你去,我沒有異議。”
她笑瞥了曹穩婆一眼,胸有成竹。
在此之前,她已經料到趙承曦可能會提出將曹穩婆帶走,所以已經提前交代過曹穩婆。
趙承曦目光重新落在曹穩婆身上:“你可愿意隨我去我府上?”
“今天恐怕不行。”曹穩婆沒有猶豫,搖搖頭道:“國公爺,小人年紀大了趕路趕了好幾天,身子吃不消……”
樂陽就是這樣交代她的。她照著說就是。
趙承曦頓了片刻道:“那我過幾日來接你。”
曹穩婆還要拒絕。
因為樂陽特意交代過她,不許答應跟著趙承曦走。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樂陽搶先道:“行,等她身子養好了,你就把她接過去,隨你怎么問。反正我真的不會變成假的。”
趙承曦不再理會她,抬步便往外走。
“時宴,你走都不和娘說一聲的嗎?”
樂陽跟上去,嗔怪地開口。
趙承曦回頭看了她一眼,冷聲道:“告辭。”
若非為了見曹穩婆,他不可能再踏進這府里一步。
“我送你。”樂陽跟出去,口中叮囑道:“今兒個曹氏的話你也聽到了,這下該不會懷疑自己的身世了吧?你以后要常回來看看我,我把你養這么大,你怎么也該盡盡孝道吧?”
趙承曦仍然沒有理會她,帶著趙白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樂陽收回目光,看向曹穩婆,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曹穩婆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是能分得清善意與惡意的。
她看出樂陽眼里的狠毒,嚇得渾身抖得更厲害了,說話更是不利索。
“長公主殿下,小人都是按照您……您吩咐的意思說的……”
話都已經說清楚了,樂陽該放她走了吧?
“什么叫我吩咐你的?”樂陽回身走到她面前,偏頭看著她:“你說的難道不是實情嗎?難道他不是我親生的?”
她看著曹穩婆,用一種貓戲老鼠的眼神。
曹穩婆更害怕了,連連搖頭:“不不……國公爺就是您親生的,當初是小人接的生。這就是事實,無論何時誰來問小人,小人都是這樣說……”
盡管她知道樂陽在顛倒黑白,胡說八道,但她又能如何?
“不錯。”樂陽點點頭:“算你懂事。”
曹穩婆見她不似方才那般兇神惡煞,也暗暗松了口氣。
“那……小人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樂陽笑了笑,朝外面招手:“來人。”
幾名侍衛手持武器走了進來。
曹穩婆又害怕又疑惑:“長公主殿下,您這是……”
“拖下去,送她上路。”
樂陽吩咐一句,毫不留情。
曹穩婆嚇得腿直哆嗦,不由道:“長公主殿下,我冤枉啊……我沒有說錯話,為什么還要這樣對我……”
她都按照樂陽的意思說了,也沒有說漏嘴。安國公不是信了嗎?
樂羊為什么還要殺她?
“你活著一大把年紀,不累嗎?”
樂陽看了她一眼,沒有絲毫憐憫之心。
“我……”
曹穩婆流下眼淚來。
她活得累,活得苦,活得夠久了,那也不代表她不害怕死。
這世上又有誰不怕死?
“行了,你也別廢話了。”樂陽一揮手:“看在你今天表現還算不錯的份上,就給你個痛快,留你一個全尸。我會讓人把你埋下去,不至于丟在亂葬崗被野狗吃了。”
在她看來,這樣做已經是對曹穩婆最大的仁慈了。
“不,不要……長公主殿下……”
曹穩婆還想求饒。
但是,那幾個侍衛已然拉住她,捂住了她的嘴,強行將她拖了出去。
*
郊外別院。
胡綠夏漫無目的在院子里閑逛。
眼下接近年關,這會兒城里不知道多熱鬧。
她卻只能躲在這個小小的院子里,不見天日。
這種事,她過得夠夠的。真不知道還要多久。
外面,忽然有人推開了大門。
“宰相大人。”
胡綠夏抬頭,看到來人頓時一臉驚喜,笑著上前打招呼。
任坤關上門,解了身上的大氅。
胡綠夏殷勤地接過:“你今天怎么得空過來?”
到了年底,朝中要忙的事務也多。
任坤已經有十幾日沒有過來看她了。
“出城辦事,恰好路過這里。”
任坤走進屋子。
胡綠夏跟了進去,將手里的大氅放在熏籠上,上前給他倒了一盞熱茶:“你吃口茶,暖暖身子。”
任坤接過茶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胡綠夏將炭盆捧到他跟前,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才問:“軒兒在京兆尹當差當得怎么樣?”
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任坤便說胡致軒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將他安排到京兆尹去當差,先從衙役做起。
她不能出去看兒子的情形,一直很擔心。雖然兒子經常來看她,她也會過問。但就怕兒子報喜不報憂,他還是要問問任坤的。
“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人對他怎么樣。”任坤放下茶盞。
胡綠夏眼珠子轉了轉道:“我聽說,桑棠晚開了香料鋪,生意特別好?”
她會派人去集市上打探消息。胡致軒過來看她也會給她帶消息來。
她一直在密切留意桑棠晚的動靜。桑棠晚和她之間也算是死仇了。
如果沒有桑棠晚一直盯著她,她恐怕就不會暴露,也就不用一直躲在這一丁點大的地方。
任坤沉默了片刻道:“那孩子有做生意的天賦。”
“可是我聽說,她把你手里的生意都搶得差不多了?”胡綠夏生了挑唆的心思,小聲道:“哪商會會長宋溫辭明擺著愛慕她。漕運帶著她,做什么生意都幫著她,商會就像他們自己家的一樣。你那些鋪子,又不好明著說是屬于你的,在商會里也排不上號。長久這么下去,該如何是好?”
任坤有多貪財,她是知道的。
不然,她也不會被任坤派到定陽去做生意。
任坤之所以還能忍著桑棠晚,只不過是因為桑棠晚對他的影響還不夠大。
等桑棠晚再做大一些,任坤自然會對她下手。
只要桑棠晚不在,沒有人盯著她們母子,那就是她重見天日的時候。
任坤手指輕輕磕著桌面,半晌沒有說話。
胡綠夏見狀道:“不然,你派人去旁敲側擊一下,讓宋溫辭收斂一點。他要是知道那些鋪子是你的,以后也會多關照的。”
“你以為他老子不知道?”任坤道:“正是因為他們知道,這也是我的把柄。撕破臉不是什么好事。”
大晟朝不是不許當官的做生意。
但肯定不能像他這樣,開那么多的鋪子大肆斂財。
而且,事情如果敗露了,他做生意的本錢從哪里來的,也無法交代。
“那大人只能忍著?”胡綠夏不甘心:“她畢竟……”
“我心里有數,你不用擔心。”任坤似乎沒了耐心,起身道:“你安分地在這待著,一息也不許出去。若再惹出事端來,我也保不住你。”
他說著拿起大氅便往外走。
“大人放心,我不會的。”
胡綠夏連忙跟上去送他。
任坤上了馬車,一路進了城。
“去桑家香鋪看看。”
他朝馬車外吩咐。
“是。”
外頭趕馬車的應了一聲。
“諸位,臨近年關我這香料鋪子也要玩些小趣味,不知你們可愿意一聽?”
桑棠晚眉眼彎彎,笑著與鋪子中的客人說話。
之前,倪妙之栽贓她的事,她利用起來,派自己人將這件事情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再加上她和趙承曦之間似有如無的關系,更是叫人好奇。
如此,她開香料鋪的事情自然也傳揚開了,如今她在京城做生意已然出了名。
不少人慕名而來,只為見見她,和她說幾句話。
這會兒,即便只是個平常的日子,香料鋪里人也不少。
“什么活動?”有人興奮地問:“是不是和開業的時候一樣,猜兩盆菊花拿一盆先開,就能得到香料或者是銅錢的獎勵?”
這人所說的是香料鋪開業的時候,桑棠晚為了吸引人氣,自己拿香料和銀子出來辦的活動。
眾人一聽,也都興奮起來。
“我要參加……”
“我也要參加……”
“桑老板,算我一個……”
桑棠晚見眾人這般積極,面上效益不由更濃。她擺擺手:“大家聽我說完。”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桑棠晚拿起幾張包香料的油紙笑道:“今日大家從我這里買的香料,會用這種油紙包裝。這上面有我鋪子的印記,別人假冒不了。而我這些油紙上有一些印了字。大家買回去之后拆了包裝,如果發現上面有字,可以到我這里來兌換相對應的東西。”
她故意賣關子,沒有說什么字,也沒有說可以兌換到什么東西。
她等著大家問她。
“什么字?”
“給我們看看……”
“能換什么?”
果然,眾人都好奇地發問。
桑棠晚這才笑道:“你們看,這上面是‘香云’兩個字,拿到我這里來,可以換一小包沉香。‘春香’可以換一小包袖香,‘流香’則換蘇合香。這些都是換香的,唯獨有一種與這些不同。是‘香緣’二字。凡是持有這兩個字的客人,到時候可以參加我鋪子里調香師傅的香料調配課。課程上會講年節香料的詳細配方,并且會手把手地調教演示。”
賣香料與賣布匹糧食不同。只有富貴人家才有心思買香料這種東西,因為吃喝不愁,才有閑情雅致。
貧苦人家,吃不飽穿不暖,誰也不會去買這種不當飯的東西。
所以來香料鋪的人,都是非富即貴。
這個辦法,是她針對這些人特意想出來的。
相比香料,他們更喜歡附庸風雅。調香是大晟文人最愛的事情,和掛畫插花齊名。
她鋪子里是花重金請的香料師。且是別人請不來的老師傅——這位師傅,是娘冊子里特意記下的。
她請這位師傅時,人家早已金盆洗手。
只是礙于她娘親對她有救命之恩,看在她娘親的面子上,才肯重新出山。
當初,桑棠晚香料鋪開張時,這位師傅的出現在京城還引起了一陣轟動。
這會兒,放出這樣的活動,不愁他們不想參加。
“真的?有老師傅的香料課程?”
“我想參加!”
“桑老板,能不能告訴我們印有‘香緣’二字的油紙有幾張?”
眾人果然如桑棠晚塑料的一般激動興奮,一個個爭先恐后地詢問。
“‘香緣’六張。”桑棠晚抬手比了個六字,笑道:“其余的一共有六十張,大家各憑運氣,現在開始售賣!”
“別動,都別動,這一批香有多少,我全要了!”
一個身形豐滿的夫人走出人群,高聲喝住眾人。
“憑什么?我也要買。”
“你全要了,我們買什么!”
“這不公平,你有錢了不起啊?”
其余人一聽,紛紛不滿。
他們買不起全部的香料,可他們也想聽老師傅的課啊,憑什么這胖夫人一下就買走所有的香料,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閉嘴,我有錢我先開口買的,有什么不可以?”
那胖夫人很是霸道。
“不行,我也要買。”
“我也要!”
“給我拿五包蘇合香!”
眾人不甘示弱,都紛紛往前擠,口中叫嚷著要買香料。
生怕桑棠晚鋪子里的香料真背著胖夫人包了圓,到時候他們就只能跺腳拍大腿了。
“桑老板,你這幾個手下都愣著干什么呀?快讓他們給我包上。”
胖夫人高聲吩咐桑棠晚。
幾個伙計都扭頭看桑棠晚,不知該如何是好。
“桑老板,你怎么說?”
有人質問桑棠晚。
桑棠晚擺擺手,朝那胖夫人笑道:“這位夫人,對不住了,香料不能都給您。為了公平起見,今日鋪子的香料限量購買,一人只能買五包,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她也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要包了她鋪子里所有的香料,只能臨時想了個對策。
雖然她挺想把所有東西都打包賣給這位胖夫人的,但是她不能。
這么做不是得罪了別的客人嗎?那她以后生意還做不做了?
“這還要雨露均沾,真是沒意思,那給我拿五包吧。”
胖夫人嘀咕了一句,倒也沒有強求。
桑棠晚笑著動手:“這就給您包上,您別生氣,下回再來。”
“不生氣,我就喜歡你這鋪子的香料。”
胖夫人笑著接過,又看了桑棠晚一眼。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可太喜歡桑棠晚這副笑臉了。就算什么都沒有,來看看桑棠晚買點東西,也值了。
香鋪徹底熱鬧起來。
任坤轉身,便看到胡致軒站在不遠處,也看著鋪子里。
“看出什么了?”
他走過去,與胡致軒并肩往前走。
胡致軒不知道他和自己的母親是什么關系,有點害怕他。
他低下頭跟在任坤身后,小聲道:“桑棠晚利用送香料和鋪子里老師傅的香料課程,哄所有的人搶著買她的香料。”
雕蟲小技,誰不會?
“聽語氣,你好像很看不上她的做派?”任坤腳下微頓,偏頭看他。
胡致軒搖搖頭:“也不是看不上。我是在想,如果換成我,我也能做成這件事。”
之前開布匹鋪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桑棠晚陰險狡詐,故意算計他。
否則他也不會淪落到在衙門當差的地步。
“你除了看出她用的什么方法,還有沒有看出別的?”
任坤問他。
胡致軒猶豫了一下道:“還有別的?那就是那個老師傅,是別人請不到的。不管哪個香料鋪子,只要有那個老師傅,生意都不會差。”
桑棠晚倒是有本事,都快入棺材的人了,她也能挖到自己的鋪子來。
任坤搖搖頭,眼底閃過失望。
“你比她,差太遠了。”
在做生意一道上,他就沒有見過比桑棠晚更有天賦的孩子。
“我哪里比她差?”
胡致軒不服氣地問。
他是有點怕任坤,但聽任坤這么說,一時也忍不住了。
“她所用的手段,擺在桌面上你都看不明白。”任坤不緊不慢道。
“愿聞其詳!”
胡致軒一聽更不服氣了。
他倒要聽聽任坤怎么說,桑棠晚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我問你,可曾聽見她說鋪子里老師傅教什么課程?”
任坤停住腳步,轉身問他。
胡致軒想了想道:“好像是年節要用的香料制作過程。”
“她這么做有什么用意呢?”任坤點撥他。
胡致軒愣住了,搖搖頭。
不就是普通的香料課程?能有什么用意?
“我問你,還有多久過年?”
任坤在心里嘆了口氣,換了一個問法。
胡致軒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地道:“大半個月。”
“大半個月,她讓人學年節用的香料課程。說是學,其實是向那些人展示她用料扎實,且師傅手藝好。年節要用香料都不在少數,這樣不要扣住那些人繼續批量地在她那里買年節要用的香料嗎?”
任坤見他實在朽木難雕,只好直接將答案說了出來。
胡致軒呆愣在那里,沒想到桑棠晚還藏了這樣的心思。
“做一步看三步,你永遠比不上她。做生意的事你就別想了,好好當差。”
任坤拍了拍他的肩,抬步去了。
轉過街角,他招手叫來手下,在手下耳邊吩咐幾句。
那手下點頭答應,快步朝桑棠晚香料鋪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