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此人會是江愛劍——當初在重明山時，江愛劍為救司無涯而死，司無涯為救江愛劍而死。轉眼百年時間過去，江愛劍活蹦亂跳地出現在眾人身前，那么……司無涯身在何處？

    可以肯定的是，司無涯的方法，起作用了。

    江愛劍能活，是不是意味著，司無涯也有希望？

    一念至此，于正海心頭微顫，流露出少許的激動之色。

    但他知道，在這種場合之下，必須得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認識。他必須得抑制住情緒，從容處理眼前的事情。

    魔天閣的弟子們，心有靈犀，不約而同，全部視而不見。

    ……

    “這……這一點都不像啊！”

    “岳道圣，您這張畫是不是拿錯了？”

    “差得太多了，確定這人是你說的司無涯？“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分辨得出“七生”與畫中人明顯不是同一人。

    岳陽子有些驚訝。

    白帝，青帝，赤帝仔仔細細看了下，確認并無所謂的易容之術。

    白帝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即平靜下來，提高聲音說道：“岳陽子，七生殿首與這畫中人并非同一人，你作何解釋？”

    大帝開口，便不存在虛假。

    眾人看向岳陽子，等待著他的解釋。

    七生笑道：“這是自然，畫中人遠不及本殿首風采，又如何相同？”

    岳陽子、花正紅：“……”

    這話說出來，有人開始作嘔了。

    自吹自擂可以理解，但這是你戴面具的理由嗎？

    花正紅黛眉微蹙，疑惑不解地看著七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過，不同就是不同，事實勝于雄辯。花正紅說道：“岳陽子，到底怎么回事？！”

    岳陽子支支吾吾，有些不敢相信，向后退了一步過后，又突然大聲道：“就算他不是司無涯，但我說的都是實話，他們來太虛，有大陰謀！”

    七生微微一笑：“什么大陰謀？你說說看？”

    “你們想要進入天啟內核，領悟大道，成就至尊。以此抗衡十殿。”岳陽子冷哼一聲，說道，“馭獸師岳奇，就是你們魔天閣所殺！”

    七生兩手一攤，環顧四周：“諸位，你們今日來參加殿首之爭，難道不是為了進入天啟內核？”

    眾人議論了起來。

    “當然是，不想成至尊的，那是傻子吧？！”

    “爭奪殿首，誰人不想進天啟內核。我可沒那么虛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發表著意見。

    七生聳了下肩膀，看向岳陽子說道：“難道大家都有大陰謀？”

    岳陽子：“……”

    他實在想不清楚哪里出了問題，不可能的啊！

    “其次，我并非魔天閣中人，如何殺岳奇？”七生又問道。

    岳陽子愣了一下，轉身指向于正海，說道：“他是魔天閣大弟子，他心中有數。”

    于正海朗聲回答道：“你錯了，我心里沒數。岳奇之死，與我無關！”

    “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

    七生搖了下頭說道：“我懷疑你沒有屁眼。”

    “？？？”岳陽子一愣，“你罵我？”

    “難道不是？我說你沒有就沒有。”七生說道。

    兩手一攤。

    全場哄堂大笑。

    好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這年頭說話都不講證據了，那還說什么？

    七生朗聲說道：“你說陰謀就有陰謀……那要太虛十殿作甚？要圣殿作甚？我七生為太虛之事盡心盡力，至今為止可有做過一件對不起太虛的事？”

    “昔年，殿主三顧東方無盡之海，面見白帝陛下，表露招賢納士之心。我大可留在失落之島，也不愿在太虛任你侮辱。”

    遠處，白帝回應道：“七生，你若是愿意回來，失落之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岳陽子：“……”

    這幾句話非常有分量。

    眾修行者，以及太虛十殿的修行者，立時覺得這岳陽子是個奸詐小人。

    這還不夠。

    七生又道：“你是馭獸殿暫代殿首，岳奇離開太虛的時候，你會不知道？據我所知，羲和圣女閣下的重明鳥，便是他帶走。”

    藍羲和開口道：

    “重明鳥的確是與岳奇一同前往重明山，這件事早已調查清楚，二者皆死于火神陵光之手。重明山被真火炙烤，這一點，圣殿已經知曉。”

    好家伙，連藍羲和都幫忙佐證了。

    岳陽子這不是明擺著含血噴人？

    岳陽子現在是有口難言，憋得異常難受……

    七生趁勢道：“花至尊，你我本同僚，你帶他來，無非就是懷疑我。”

    花正紅露出尷尬的微笑，說道：“怎么可能？我早就知道岳陽子心懷不軌，今天帶他來，就是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岳陽子：“你……”

    “岳陽子，你該當何罪？！”

    岳陽子一慌，再次后退。

    瞬間覺得，全場都在針對自己。

    目光一掠，落在了從始至終都淡然而立的銀甲衛身上。

    他的腦袋從未像今日轉得這么快過，當即指著銀甲衛道：“是他！他才是司無涯！”

    不管是不是，先指了再說，反正情況不可能比現在更差了。

    “嗯？”

    七生眉頭一皺道，“都到這份上了，還敢嘴硬？！”

    岳陽子道：“區區一個銀甲衛，怎么可能有如此高深的修為，如果我沒猜錯，他修為應該是至尊！！”

    “至尊級的銀甲衛？”

    這的確令人匪夷所思。

    之前三大帝，乃至太虛十殿，就覺得非常奇怪。

    這樣的修行高手，甘于做一名銀甲衛，實在不太能理解。

    “司無涯，你以為你藏得很隱蔽！還真差點被你給糊弄過去了！”岳陽子大聲道。

    一點殿首的風范都沒有。

    七生沉聲道：“花至尊，這種無賴，還不趕緊帶走受罰？”

    “心虛了，他心虛了！他一定就是司無涯！”岳陽子道。

    七生這么一說，反而讓眾人有點疑惑。

    七生又道：“事實已經清楚，銀甲衛，將其拿下！”

    那名銀甲衛微微點頭：“是。”

    嗖！

    化作一道流星，直逼岳陽子的面門。

    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要強大三分，岳陽子心生驚駭，連連后退。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岳陽子的時候，花正紅忽然開出紅蓮，轟！

    出現在二人之間。

    紅蓮阻斷了銀甲衛的進攻。

    “要罰，也應該是本至尊罰他！”花正紅感受著銀甲衛的力量，心生驚訝，“露出你的真容！”

    圣殿四大至尊的修為，天下修行者都知道有點多強大。

    花正紅腳下生蓮座，十二蓮葉開，強橫的能量與銀甲衛相撞。

    轟隆！

    云中域空間劇烈顫動。

    從天際，到大淵獻之下，天啟之柱咯吱作響。

    銀甲衛凌空翻轉，雙臂伸展，將空間拉至扭曲。

    雙臂燃火，一閃即逝。

    后飛了大約百米距離，停了下來。

    全場安靜極了。

    這銀甲衛即便是至尊，能擋住花正紅這一招，屬實不簡單。

    目光全都聚焦在銀甲衛身上。

    咔——

    銀甲衛的頭盔裂開。

    縱然他修為驚人，但在花正紅的面前，還是要略遜三分。花正紅是和醉禪一個級別的高手，這一手純粹是要觀其面容，而非殺人。

    頭盔裂開之時。

    眾人睜大眼睛看了過去。

    “？？？”

    太玄十殿，下方修行者，赤帝，白帝，以及青帝，藍羲和，著雍帝君，有頭有臉的人物，皆一臉嚴肅地看著那名銀甲衛。

    只瞧見銀甲衛面容滄桑，雙瞳深邃，眉宇間盡是蒼涼之感。

    他的五官，像是樹皮一樣蒼老。

    他的頭發像是泥垢黏在了一起。

    這哪里是年輕人……這分明是一位老人！

    一位歷盡滄桑的老人！

    岳陽子臉色大變，在看到銀甲衛面容之時，二話不說，嗖的一聲，躥向天際：“青鳥！”

    花正紅冷聲道：“好大的膽子，敢栽贓陷害七生殿首！”

    花正紅沖向天際，紅蓮盛開，漫天紅色的花朵，遮天蔽日。

    眾生抬頭，驚訝地看著那花朵。

    花朵將云中域覆蓋，迅速包圍青年。

    “下來！”

    轟隆！

    蓮花如龍，命中岳陽子胸膛。

    噗——岳陽子口吐鮮血，向下墜落。

    砰！

    花正紅凌厲出掌，將其擊潰。

    很難想象這力量出自女人之手。

    岳陽子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兩名修行者迅速將其禁錮束縛。

    花正紅：“押他下去，聽后發落。”

    “是。”

    ……

    花正紅處理好這件事之后，便朝著七生，銀甲衛拱了下手道：“七生殿首，今日之事，多有誤會，我向你陪個不是。”

    七生笑道：“都是小事，花至尊辛苦了。“

    花正紅看向銀甲衛，說道：“沒想到屠維殿竟有一位高手，幸會。”

    七生說道：“這是我在金蓮最好的朋友，當年相依為命，同甘共苦。他這一生，不顯山不顯水，一向低調，世人卻不知道他是一等一的修行天才。一百年前，與我一同前往作噩天啟，得到太虛土壤的滋潤，成功跨入至尊！花至尊……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花正紅道：“我沒有懷疑的意思，七生殿首誤會了。英雄不問出處，不管是誰，都是為太虛平衡而努力。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我就不打擾各位了。”

    說完轉身要走。

    遠處天空，傳來聲音：

    “說走就走，說來就來……天底下有這么便宜的事？”

    西方的天邊，一座飛輦緩緩掠來。

    在飛輦的甲板上，兩位氣勢不凡的修行者，并肩而立，俯瞰云中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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