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了那充滿了七彩迷霧的神喉回廊，蘇辰帶著浩浩蕩蕩的魔軍，踏上了一片傾斜向上的廣闊平原。
這里是【視神經(jīng)荒原】。
地面不再是血肉或骨骼，而是一束束如同白色光纜般巨大的神經(jīng)纖維束，每一根都粗達百丈，并在地面上交織成復(fù)雜的網(wǎng)絡(luò)，最終匯聚向遙遠的天際。
而在這片天地的盡頭，懸掛著兩輪足以亮瞎所有人眼睛的“太陽”。
左邊那一輪，呈現(xiàn)出耀眼的純金色，散發(fā)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生機，光芒所照之處，甚至連虛空都在瘋狂地生長出奇異的花草。
右邊那一輪，則是深邃的漆黑色，周圍環(huán)繞著灰敗的死氣，光芒所及，萬物凋零，連空間都在腐爛。
這就是古神的雙眼。
左眼主生，右眼主死。
“這就是……傳說中的古神之瞳嗎？”
渾天魔主此時已經(jīng)變回了人形，因為他的百丈魔軀在這兩股截然相反的規(guī)則威壓下，根本維持不住。他抬起手擋在眼前，透過指縫看著那天上的奇景，渾身都在顫抖。
“太恐怖了……這哪里是眼睛，這分明就是兩方完整的世界！”
“一邊是極樂天堂，一邊是無間地獄！”
肩膀上的骸尊更是嚇得魂體縮成一團：“主人！小心！這兩只眼睛有意識！它們是活的！！”
“當年我和辰走到這里，只是被那黑眼看了一眼，辰的半邊身子就枯萎了，養(yǎng)了三百年才好！”
“活的？”
蘇辰停下腳步，昂起頭，直視那兩輪巨大的“日月”。
他的雙眼之中，青金色的起源之光流轉(zhuǎn)，絲毫沒有被那生死光芒所壓制。
“當然是活的。”
蘇辰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頂級獵物的興奮光芒。
“這么大兩個燈泡，要是掛在我的長生界里，以后晚上都不用點燈了。”
“而且……”
蘇辰指了指那兩輪眼睛中間的虛空。
“不把這兩個探照燈關(guān)了，我們怎么去偷……哦不，去拿腦子里的東西？”
似乎是聽到了蘇辰那毫不掩飾的“大不敬”言論。
嗡——！！！
天空中，那兩輪原本靜止的眼睛，突然轉(zhuǎn)動了一下。
原本漫無目的的視線，在這一刻瞬間聚焦，死死地鎖定在了蘇辰的身上。
“轟！！！”
一股宏大、冷漠、且?guī)е鴮徟幸馕兜囊庵荆瑥奶於怠?br/>左邊的金眼中，走出一個身穿白袍、圣潔無比的女子虛影——【生之圣女】。
右邊的黑眼中，走出一個身披黑甲、手持鐮刀的男子虛影——【死之暴君】。
他們是古神瞳孔中誕生的“瞳靈”，是這視域的主宰！
“凡人！竟敢直視神顏！”
生之圣女聲音溫柔，卻暗藏殺機。
“既然你渴望生命，那便……賜你永生（膨脹而死）！”
“既然你不知死活，那便……賜你永寂（靈魂枯竭）！”
死之暴君聲音沙啞，揮動鐮刀。
剎那間，兩道粗達萬丈的光柱，一金一黑，如同兩顆滅世隕石，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交叉著向蘇辰轟殺而來！
生死交錯，陰陽大磨盤！
這一擊的威力，甚至超過了之前金翼之王的古神之牙！
“主上！快躲開！！”
后方的魔軍將士們發(fā)出了絕望的驚呼。在這股力量面前，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塵埃一樣渺小。
“躲？”
蘇辰站在光柱的交匯點，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退后半步。
相反，他緩緩張開了雙臂，身后的長生道樹虛影驟然顯化，遮天蔽日。
這一次，那根代表著生命與死亡轉(zhuǎn)化的【枯榮枝】，爆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玩生與死？”
“我是你們祖宗！！”
“長生·枯榮·生死逆轉(zhuǎn)！！”
蘇辰一聲暴喝。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天，硬接那道代表生命的金色光柱。
伸出右手，掌心向下，硬撼那道代表死亡的黑色光柱。
轟隆隆————————————！！！
天地在這一刻仿佛被撕裂了。
所有人預(yù)想中蘇辰被轟成渣的畫面并沒有出現(xiàn)。
只見那個青袍男子，如同一尊太古神魔，屹立在兩道光柱之間。
他的左手，原本應(yīng)該被過剩的生機撐爆，但此時卻詭異地變得枯萎、灰敗——他在將“生”逆轉(zhuǎn)為“死”！
他的右手，原本應(yīng)該被死氣腐蝕成白骨，但此時卻煥發(fā)出如玉般的光澤，生機勃勃——他在將“死”逆轉(zhuǎn)為“生”！
一手握生，一手握死！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什么？！！！”
天空中的兩位瞳靈，同時發(fā)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
“他……他竟然在篡改規(guī)則？！”
“他把我們的本源給……反彈回來了？！”
“反彈？”
蘇辰抬起頭，臉上露出了那個標志性的猙獰笑容。
“不，這叫……借花獻佛！”
“給我……合！！！”
蘇辰雙手猛地向中間一拍。
轟！！！
被他逆轉(zhuǎn)屬性后的兩道光柱，在他手中融合成了一股灰蒙蒙的、卻蘊含著混沌氣息的恐怖能量球。
“還給你們！！”
蘇辰如同投擲鉛球一般，將手中的混沌能量球狠狠地砸向了天空。
咻——！！！
能量球劃破虛空，在兩位瞳靈驚恐的目光中，轟然炸開。
砰！砰！
生之圣女和死之暴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接被這股混亂的能量炸成了漫天碎片，重新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瞳力本源。
“就是現(xiàn)在！”
蘇辰眼中精光暴漲。
“法天象地·神魔摘星手！！”
轟隆隆——
蘇辰的身軀瞬間暴漲至萬丈大小，化作一尊頭頂蒼穹、腳踏荒原的混沌巨人。
他伸出兩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無視了周圍空間的崩塌，直接探入了那兩輪“日月”所在的軌道。
左手抓日！右手擒月！
“給我……下來吧你！！”
“吱嘎——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徹整個古神遺跡。
在下方魔軍和骸尊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那兩輪懸掛了億萬年、代表著古神視線的巨大眼球，竟然被蘇辰硬生生地……從眼眶里扣了下來！
無數(shù)連接著眼球的規(guī)則鎖鏈崩斷，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灑落。
“太……太殘暴了……”
骸尊魂體顫抖，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激動的。
“手摘日月……這就是主人的境界嗎？”
“以后誰要是敢瞪主人一眼，怕是要被摳出眼珠子當燈泡踩啊！”
天空中。
蘇辰雙手各抓著一顆巨大的光球，感受著里面澎湃的瞳力。
“呼……”
蘇辰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的【起源之瞳】瘋狂運轉(zhuǎn)，渴望到了極點。
“既然摘下來了，那就別浪費。”
“起源·吞噬·萬物明眸！！”
蘇辰張開大口，那兩顆巨大的眼球在他手中迅速縮小，最后化作兩道流光，直接鉆入了他的雙眼之中。
“啊啊啊——！！！”
蘇辰發(fā)出一聲痛苦卻又暢快的長嘯。
他的雙眼瞬間流下兩行血淚，緊接著，原本的青金色瞳孔開始發(fā)生劇變。
左眼變成了純粹的金色，瞳孔深處仿佛有一棵生命樹在生長。
右眼變成了深邃的黑色，瞳孔深處仿佛有一座地獄在輪回。
起源神瞳·日月態(tài)！
【吞噬古神雙眸……】
【獲得神通：洞悉過去未來（殘缺版）！】
【獲得神通：破妄神光（看穿一切弱點）！】
【獲得神通：生死凝視（一眼生，一眼死）！】
唰！
蘇辰猛地睜開眼。
兩道實質(zhì)般的目光射出，直接洞穿了前方那片原本看不透的迷霧，直達視神經(jīng)荒原的盡頭。
在那里，蘇辰看到了一座隱藏在黑暗中的巨大門戶。
以及門戶后……那個充滿了詭異氣息的世界。
“看到了。”
蘇辰擦去眼角的血淚，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原來……”
“所謂的腦子，長這個樣子？”
“渾天，跟上！”
“咱們?nèi)タ纯矗@位古神前輩的腦子里，到底進了多少水！”
……
失去了雙眼的阻擋，通往大腦的最后一段路變得暢通無阻。
蘇辰帶著大軍，穿過了視神經(jīng)荒原，來到了一座形狀如同松果般的巨大肉質(zhì)門戶前。
這里是【松果體】。
在修行界，這里被稱為“天眼”所在，也是靈魂居住的“泥丸宮”入口。
但此刻，這里并沒有想象中的神圣與莊嚴。
相反，這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沒錯，就是那種混合了藥味、腐爛味和某種金屬銹蝕味的奇怪氣息。
“主上……這里怎么感覺陰森森的？”
渾天魔主緊握手中的太初神柱，渾身魔氣翻滾，卻依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這種寒意不是來自溫度，而是來自一種被當作“實驗品”窺視的本能恐懼。
“陰森？”
蘇辰站在松果體大門前，那雙剛剛進化完的日月神瞳微微轉(zhuǎn)動。
他的視線穿透了厚厚的肉壁，看到了里面的場景。
饒是蘇辰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由得眉頭一挑。
“這哪里是陰森。”
“這分明是……科技與狠活啊。”
“開！”
蘇辰懶得解謎，直接一腳踹在了松果體大門上。
轟隆——！！！
肉質(zhì)大門被暴力破開，里面的景象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
“嘶——！！！”
身后，數(shù)萬魔軍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骸尊更是嚇得尖叫起來：“這……這是什么鬼東西？！神庭呢？！宮殿呢？！怎么全是管子？！”
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根本不是想象中金碧輝煌的【神庭】。
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仿佛蜂巢般的地下工廠！
無數(shù)根粗大的半透明管道，縱橫交錯，插在周圍粉白色的大腦皮層上。這些管道里，正緩緩流動著金色的液體——那是古神大腦中提取出的【神液】。
而在這些管道的匯聚中心，有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中，浸泡著一個還在微弱跳動的金色大腦核心。
這就是古神的【本我意識】。
但此刻，它就像是一個被插滿了管子的病人，正在被一點點抽干最后的價值。
“養(yǎng)殖場……”
蘇辰緩緩?fù)鲁鲞@三個字，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這就是第六境的真相？”
“所謂的古神，不過是被人圈養(yǎng)在宇宙角落里的……一株韭菜？”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戲謔、且高高在上的聲音，突然從那個巨大的透明容器上方傳來。
“韭菜？”
“呵呵，年輕人，你的比喻雖然粗俗，但很貼切。”
嗡！
容器上方的虛空扭曲，一道身穿灰袍、面容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
他并沒有實體，但僅僅是一個投影，散發(fā)出的氣息就讓周圍的空間開始崩塌。
墟祖！
那個在外界發(fā)布任務(wù)、指引蘇辰來拿帝神令的幕后黑手！
“是你這老東西！”
骸尊看到這身影，頓時想起了當年的恐懼，“當年就是這股氣息！在背后陰了我和辰一把！原來是你一直在控制古神遺跡！！”
墟祖并沒有理會骸尊這只螻蟻的咆哮。
他那雙渾濁卻充滿了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辰。
“蘇辰，你做得很好。”
“比我預(yù)想的還要好。”
墟祖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不僅打通了脊柱，開啟了五臟神藏，甚至還吞噬了古神雙眼，進化出了起源神瞳。”
“你知道嗎？”
“這具古神尸體，雖然能量龐大，但已經(jīng)是一潭死水。我養(yǎng)了它三萬年，雖然抽了不少神液，但它的核心本源一直處于沉睡狀態(tài)，無法提煉。”
“它缺一副……藥引。”
“一副擁有起源命格、肉身強橫、且充滿了勃勃生機的……頂級藥引！”
墟祖指著蘇辰，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狂熱。
“你，就是那副藥引！”
“本來想用帝神令控制你，讓你乖乖走進來。沒想到你竟然把令給碎了。”
“不過沒關(guān)系。”
“結(jié)果是一樣的。”
“既然你已經(jīng)走到了這里，那就……連人帶神，一起成為老夫沖擊真神境的資糧吧！！”
轟隆隆——！！！
隨著墟祖的話音落下。
整個“工廠”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shù)根插在腦組織上的管子突然拔出，像是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朝著蘇辰和他的大軍瘋狂射來！
每一根管子頂端，都閃爍著詭異的符文光芒，那是專門針對起源之力的【汲取陣法】！
“啊啊啊！！”
幾名靠前的魔軍戰(zhàn)士被管子刺中，瞬間就被吸成了干尸，連靈魂都沒剩下。
“主上！這是陷阱！！”渾天魔主大吼，揮舞神柱砸斷了幾根管子，但更多的管子鋪天蓋地而來。
“陷阱？”
面對這絕殺之局，蘇辰卻并沒有驚慌。
他站在漫天飛舞的管子雨中，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震得周圍的管子都在顫抖。
“哈哈哈哈……”
“藥引？”
“資糧？”
蘇辰抬起頭，那雙日明月暗的神瞳中，燃燒著足以焚盡蒼穹的怒火與食欲。
“老東西，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你以為你是農(nóng)場主？”
“你以為我是走進籠子里的雞？”
蘇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一根刺向他眉心的粗大管道。
滋滋滋——！！！
管道上的汲取陣法瘋狂運轉(zhuǎn)，試圖吸干蘇辰。
但下一秒。
墟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那根管子不僅沒有吸走蘇辰的力量，反而……開始變癟了？！
里面的金色神液，正在瘋狂倒流，順著蘇辰的手臂，涌入他的體內(nèi)！
“在這個世界上。”
蘇辰手臂上的肌肉隆起，用力一扯。
嘣！！！
那根連接著工廠核心的粗大管道，被他硬生生地扯斷了！
蘇辰將斷口塞進嘴里，像是喝奶茶一樣猛吸了一口。
“咕嘟！”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食客。”
“其他的……”
蘇辰擦了擦嘴角的金色神液，看著天空中那個驚愕的墟祖投影。
“都是自助餐！”
“你想吃我？”
“那就要做好……被我連鍋端的準備！！”
“起源·暴食·反向吞噬！！”
轟！！！
蘇辰身后，長生道樹徹底顯化，無數(shù)根須扎入這片腦域大地。
這一刻，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