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女人也知道不能把男人逼急了，真要狗急跳墻，一拍兩散，他們這些人都要折在這里。
所以女人又放緩了語氣：“正因為我們同乘一船，所以我們更要同舟共濟，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你要怎么助我？”男人問道，大概是剛剛完事的緣故，此刻他的沒有半點綺念，此心澄澈如明鏡。
女人說道：“我有兩個方案，你可以二選其一。第一個方案，在左使下次進攻的時候，我們集中全力解除辦公區的陣法，只要陣法失效，就可以直接把城墻推倒，殺入辦公區。”
男人想也不想就問道：“第二個方案呢？”
女人似乎早就料到男人沒有這個膽子，也不意外，接著說道：“我們混入嚴崇禮的簽押房，打開通往禁地的去路，只要讓左使進入禁地，則大事可成。嘗試打開城門的事情，由其他人去嘗試，能成最好，不成就當給我們打掩護了。”
男人還是皺著眉：“掌宮大真人的簽押房哪有那么好進，也是有陣法的，只有韓世德才能打開陣法。”
女人微微一笑：“我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穿過辦公區的陣法，是因為我有一門名為‘異途入玄’的神通，可以無視各種陣法限制，通過一條不存在于人間的特殊道路自由往返。”
男人道：“就算如此，這門神通必然存在上限，否則你大可以直接穿過禁地的陣法進入禁地內部，而不是在這里尋找打開禁地的辦法。”
女人道：“我承認，神通再怎么厲害，最終還是要落腳在自身的境界修為上。我現在是七境修為，世上大部分陣法攔不住我，可禁地陣法不一樣，此陣是道門用以封存司命真君核心和帝柳根部，規模不大，規格很高，相當于仙人級別，我最起碼要到九境修為才有可能突破這個陣法。”
男人道：“我還從未見過九境修為的天魔裔。”
女人道：“其實九境的天魔裔不在少數，不過大多不在人間，而是藏身域外，人間的九境天魔裔的確是屈指可數。”
男人道：“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可以肯定一點，人間應該存在某種限制，可能是天魔氣息不夠，也可能是露頭就被道門斬殺，總之，你這輩子不大可能躋身九境了。”
女人道：“我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所以憑我的實力，不可能進入禁地內部。不過禁地有仙人級別的陣法，嚴崇禮的簽押房也能對標禁地嗎？我覺得大可一試。”
“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有沒有想過，陣法的樞機秘鑰如此重要，嚴大真人為什么不隨身攜帶呢？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樞機秘鑰根本無法隨身攜帶。”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樞機秘鑰并非一把鑰匙或者一件信物，而是一個無法移動的巨大開關，就藏在嚴崇禮的簽押房下方。不對，應該說嚴崇禮為了掩人耳目把簽押房建在了開關的上方。”
“現在問題來了，就算你能潛入嚴大真人的簽押房并找到這個開關，那么你要如何啟動它？總不會是點一下就行。”
“你有什么建議？”
“你一個人進去肯定不行，除非你能把我也帶進去，也許我可以嘗試啟動開關。”
“那你為什么不把方法教給我？”
“第一，我也不知道方法是什么，所謂水無常勢，兵無常形，不過是隨機應變，我要親眼看過之后才能知道如何嘗試啟動。第二，就算有一個固定且行之有效的方法，你從未接受過道門的系統性教育，短時間內怕是學不會。”
“明白了，我會想辦法帶你進去。”
男人嘆了口氣：“我也算為了你們的事情盡心盡力，希望你們能信守承諾。”
“到了現在還是‘你們’嗎？是我們。”女人眨了眨眼，眼眸中泛著紫意。
男人的神色微微一僵，隨即說道：“對，我們。”
與此同時，玉京的議事也接近尾聲。
繼承了“小掌教”名號的姚玄主持議事。
“小掌教”在道門不同時期有著不同的含義，可以指代大掌教的子女，也可以指代極受大掌教信任而等同大掌教化身的秘書角色，現在特指道門上下默認的下一代大掌教繼承人。
姚玄無疑是第三種情況，他得以列席太上議事并享受副掌教大真人待遇便是明證——正因為姚玄被提級了，所以陳大真人才是平章大真人中的第一人。
這個小掌教的角色取代了過去的大掌教夫人，在齊大掌教之前，大掌教夫人可以在大掌教不能理事的時候代為處理政務。
不過齊大掌教認為道門不需要太后一類的角色，太后臨朝是為了應對皇帝年幼不能處理政事的情況，可道門的體制決定了大掌教不可能年幼無知，雖然也有年輕人登上大掌教之位，但這些年輕人都是通過戰爭上位，掌控力反而更勝一籌。
再有，大掌教需要歷經選舉產生，等額選舉也是選舉，大掌教夫人卻不用，給予大掌教夫人等同于大掌教的權力，不符合道門的選舉制度，這會成為一條被有心人利用的捷徑——誰是大掌教我無所謂，我只想當大掌教夫人。
通過一場婚姻就掌握道門的最高權力，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所以齊大掌教廢除了大掌教夫人的特權，齊大掌教認為，若是他把這件事交給后人，后人懾于祖宗權威，怕是更不會改了。
于是張夫人成為第一個失去權力的大掌教夫人，不過張夫人也支持廢除大掌教夫人特權，被齊大掌教高度贊揚，稱其深明大義。
其實對于張夫人來說，影響不大。
拋開大掌教夫人的身份，她是正一道掌道大真人，張家的實際掌控者，當時的張家還沒被齊大真人撂倒在地，如日中天，大掌教夫人的權力只是錦上添花罷了，畢竟前提是大掌教不能理事。
后來事實證明，齊大掌教成為大掌教后，這輩子就沒出過意外，一直都能理事。
不過齊大掌教沒出事不代表所有大掌教都不會出事，大掌教不能理事這種情況還是客觀存在，的確需要一個備份。
因為太上議事里沒有明確的二號人物，各位掌道大真人理論上沒有高下之分，紫霄宮掌宮大真人又排名最末，所以小掌教的角色就替代了過去的大掌教夫人。
只要有大掌教的明確委托，小掌教就可以代為召開主持議事，因為小掌教也算是太上議事選出來的，只是還沒經過金闕中樞議事的選舉，總比大掌教夫人更有合法性。
本質上是把太后臨朝變成了太子監國。
姚玄環視參加議事的人員：“如果大家沒有異議，那我稍后會向大掌教進行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