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貴妃?”楚云崢臉上竟然流露出期待之色。
再看婉棠。
雖然眼中熱烈并未褪去,可始終沒了之前的沖動。
目光緩緩落在婉棠肚子上,輕聲說道:“棠棠如今身子重,就好好歇著吧!”
楚云崢說完之后,起身穿衣。
腳步聲漸漸遠去。
婉棠懸著的一顆心非但沒有落下來,反而更提到嗓子眼。
為什么?
惠貴妃從不喜爭寵,對皇上的要求,更是能不見就不見。
今日剛回來,為什么會這樣?
【生氣,原著里面根本就沒有惠貴妃出征的那一段,讓我哦們也有一段不知道的空白。】
【但是說惠貴妃會和婉棠爭寵,這種事情打死我都不信。】
【難熬說,惠貴妃這樣做,僅僅只是為了保護婉棠?畢竟在宮宴上的局面也看見了。墨家的最后的兩位后人,都非常危險。所以……】
是保護嗎?
婉棠心里面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
總覺得哪兒沒能想明白。
宮中流言如柳絮般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聽說了么?皇上屬于宸貴妃為皇后。”
“誰不知道,如今宸貴妃的身份早就今時不同往日,朝中大臣們都爭相擁護。”
“我看著空閑的中宮之位,八成就是宸貴妃的了。”
“可最奇怪的就是惠貴妃,平日里不聲不響。沒想到提到后位,還是慌了。”
“這不,連著三日都請皇上過去了。”
“別瞧著那梨花娘娘受寵的很,那是惠貴妃沒出手。此刻梨花娘娘只有靠邊站,氣得在宮中摔東西,又是裝病又是送粥的,依舊沒能留住皇上。”
御花園里。
幾個宮人正聚在一起嚼舌根。
遠遠看見婉棠牽著明輝公主走來,立刻噤聲散開。
婉棠神色如常,將剛摘的幾支玉蘭遞給隨侍的小祿子。
似是隨口問道:“皇上近日,都問了你些什么?”
小祿子壓低聲音:“回娘娘,皇上問了娘娘私庫約有多少銀兩,近日都與哪些宮外之人有過接觸。”
“你怎么答的?”
“奴才如實回稟,私庫現存約五萬兩。”
“近日并未見過什么宮外之人。”
婉棠輕輕頷首,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淡淡地贏了一局:“你這樣說,皇上只怕更難以入睡了。”
如今皇上最為煩心的事情,莫過惠貴妃帶去的兵馬都是從何而來。
要僅僅只是婉棠私庫籌集,最多提防一下身邊女人的財政狀況。
皇帝本就不信婉棠能夠有這個能力。
小祿子的話,無疑更是坐實了婉棠插不上手。
那這兵馬從何而來?
墨家這二十多年來,可以一直有人在暗中養兵?
還是晏王……
婉棠懶得猜想,俯身將明輝抱起來,柔聲問:“明輝想不想惠娘娘?”
小姑娘用力點頭。
“那今晚,母妃帶你去惠娘娘宮里用膳,可好?”
一聽能去惠娘娘那,明輝自是高興的手舞足蹈。
長樂宮。
暮色漸沉。
惠貴妃靠在躺椅上,罕見的沒在院子里面舞刀弄劍。
仿佛戰場已褪去她的戾氣,頭發松松挽起,穿的也更為素凈。
側臉王者窗外漸暗的天光,眉宇間竟然多了一絲愁緒。
這般模樣,婉棠頭次見。
這里面肯定有事情,婉棠牽著明輝踏入殿中。
寧答應自然熱情。
本就是個話癆子,偏偏遇見了惠貴妃這樣的冷性子。
更別提,此刻惠貴妃的狀態全不對勁。
“哎呀,貴妃姐姐總算來了,再不來,臣妾嘔要悶死了……”
一見人,寧答應嘰里咕嚕說了起來。
“姐姐。”婉棠輕聲喚道:“正說來你這兒蹭飯,今晚可有什么好吃的?”
惠貴妃眼角余光從她身上掠過,嘴角上揚,緊皺的眉頭總算是舒展了些。
卻也是冷言冷語說了句:“不歡迎。”
婉棠卻不惱,自顧自將明輝往前輕輕一推。
笑道:“歡不歡迎是你的事,吃不吃是我的事。”
“姐姐越是這樣,越說國公爺又給你送了些好食材。”
小明輝已邁著短腿撲到躺椅邊,軟軟地喚著“惠娘娘”。
惠貴妃身子微僵,伸手將孩子攬入懷中。
婉棠不再多言,轉身便往小廚房走去。
系上襻膊,洗米切菜,動作利落。
隱約間,能聽見外間傳來明輝咯咯的清脆笑聲。
那個嘴巴上說著不歡迎的人,卻還是叮囑明輝:“告訴你娘親。”
“那個蘭花格子里,有剛送入宮的山珍。”
晚膳的氛圍融洽。
但凡婉棠親自下廚,必定是一大桌豐盛菜肴。
更不要說,還有寧國公府送來的好食材。
寧答應吃得心滿意足,忍不住感嘆:“要是讓皇上知道,懷著龍嗣的貴妃娘娘還在廚房里煙熏火燎的,怕是要動怒呢。”
婉棠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語氣平淡:“只怕他此刻的心思,不在這頭。”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投向對面的惠貴妃。
惠貴妃正低頭嘗了一口糖醋魚,聞言眼皮都未抬。
只淡淡道:“也不在本宮這兒。”
寧答應眨眨眼,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皇上不知道多寵愛姐姐,只要姐姐愿意,皇上日日來,也不是不可能。”
“食不言。”惠貴妃倏地打斷她,聲音里透出一股子寒氣,眉眼間也沉了下來。
寧答應立刻噤聲,訕訕地扒了口飯。
席間一時安靜下來,只余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好不容易緩和些的情緒,似乎也因為這句話,降了下來。
明輝吃了口魚肉。
歪著頭,一臉好奇地問:“惠娘娘是不喜歡父皇嗎?”
惠貴妃滿臉憋屈,悶聲悶氣:“我可沒這么說。”
“娘親也沒有說。”明輝一雙眼睛明亮,肯定道:“可后來,娘親也不喜歡父皇了。”
婉棠面色大變。
急忙拔高聲音,訓斥道:“明輝,不可再說這種胡話。”
明輝吐了吐舌頭,低著頭老老實實吃飯。
惠貴妃看向婉棠,眼神復雜許多。
沉聲道:“皇后之位,本宮沒有半點興趣。”
“如今,需要這個位置的,是墨家。”
她狀若無意,吃著碗中飯菜:“忠于墨家的人本就占據朝中三成,如今墨家遭難,偏向墨家的人,在朝中已過大半。”
“天平從墨家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已傾斜。”
“墨家洗冤還是晚了些,就不該在接手許承淵兵權之后……”
婉棠臉色頓時沉下來:“明白姐姐的意思了。”
“明白就好。”
“只是……”
婉棠看向惠貴妃,欲言又止。
這些都不足以成為惠貴妃最近行為的理由。
惠貴妃似也看出婉棠所想,淡淡一句:“我要的,已經夠了。”
“皇上駕到。”
一聲尖細通傳,楚云崢已入殿內。
目光掃過桌上菜肴,深吸一口氣:“老遠就聞到香味,勾得朕腹中饞蟲都動了。”
他視線落在婉棠身上,帶著幾分懷念與期待,“竟是棠棠的手藝?”
“朕已許久未曾嘗到了。”
他來,并未疑惑婉棠為何在此。
看來后宮動向,他也是了如指掌。
婉棠起身,柔柔一笑,急忙行禮。
旁的人也是跪倒一片。
“起來吧!”楚云崢抬了抬手。
婉棠正欲說話,楚云崢已自然地在她身旁空位坐下。
惠貴妃笑容極淡:“她的手藝也就那樣,勉強能吃罷了。”
“皇上要不嘗一嘗,可不要失望。”
“看來棠棠的手藝,得到了惠貴妃極高的認可啊!”楚云崢笑容深刻。
他剛拿起銀箸,夾起菌菇,還未送至嘴邊。
“皇上……”
梨花娘娘鬢發散亂,眼眶通紅地闖了進來,徑直撲到楚云崢腳邊。
手中還捧著一只渾身僵硬、早已沒了氣息的雪白兔子。
“皇上,您送給臣妾的雪兒,它死了!”
她仰起臉,聲音哀婉欲絕,“是不是您也不要臣妾了?”
“雪兒知道,再也看不見皇上,這才……”
婉棠冷眼旁觀,再次肯定了這個蠢女人。
一個兔子,也能拿出來大做文章。
不過這后宮,手段從來就不需要多高明,有用就成。
楚云崢眉頭微蹙,放下銀箸,語氣還算溫和:“梨花,休要胡鬧。”
“不過是一只兔子,朕讓人再給你送一只。”
“下去。”
“臣妾不要……”梨花娘娘抱緊他的腿,泣不成聲。
一直冷眼旁觀的惠貴妃忽然將筷子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面罩寒霜,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情緒:“惡心。”
“皇上多來幾次,這兒也不是很么清凈之地。”
“讓人吃不下飯。”
“以后皇上,也不必再來了。”
楚云崢臉色一變,看向惠貴妃,眼中閃過一絲急切:“惠兒,朕……”
“臣妾心意已決。”惠貴妃打斷他,別開臉,不再看他。
腳下的梨花娘娘還在哀哀哭泣,拉扯著他的龍袍。
楚云崢心頭煩躁與怒火驟然升騰,他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放肆!”“來人,將她給朕拖下去!”
“既不懂規矩,日后便待在你自己宮里,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梨花娘娘慌了,還想求饒。
可楚云崢已揮了揮手。
“哎!”楚云崢竟嘆息一聲,看向婉棠:“既惠貴妃這兒不歡迎朕,我們還是去長樂宮吧!”
他握住婉棠的手。
婉棠面色一變,他好用力,手腕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