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棠挺直脊背站在殿中央,脖頸間的淤青在燭火下格外刺目。
她抬手指向許承淵,聲音清冷如霜:“許大將軍,這里是皇宮,不是你的軍營!”
許承淵怒喝一聲,“本將軍行事,還輪不到你一個賤婢指手畫腳!”
楚云崢負(fù)手而立,眸色深沉如墨。
雖一字未說,卻讓殿內(nèi)溫度驟降。
許承淵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卻到底沒敢再進(jìn)一步。
景仁宮所有人跪趴在地上。
此刻,無論是麗嬪還是宮女奴才,都不敢抬一下頭。
他們的頭上,似乎懸著一把鍘刀。
“罷了?!痹S承淵語氣之中透著一絲不耐:“看在皇上的面子上,這口氣,老夫忍了?!?/p>
“可是皇上,我的兒子死了。現(xiàn)在,我要帶著我的夫人,回去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許承淵說的咬牙切齒。
在皇上面前,也不以君臣相稱,一口一個老夫。
“研兒有孕固然重要,可明德死了!”他聲音陡然拔高。
充滿怨懟的怒吼一聲。
眼神充滿質(zhì)問,看著楚云崢,拽著王靜儀就要走。
楚云崢眸色深沉,臉色陰沉。
人家兒子死了,只是回去辦喪事,如何還有理由留?
婉棠視線在雙方之間游走,王靜儀決不能走。
婉棠狠狠一咬牙,上前一步。
“站住!”婉棠突然提高聲調(diào),“皇上還未發(fā)話,你們就想走?”
許承淵猛地轉(zhuǎn)身,眼中殺意暴漲:“滾開!”
“還不攔住他們?!蓖裉拿_著侍衛(wèi)喊。
侍衛(wèi)竟然不敢上前。
楚云崢的眼神,又冰冷幾分。
婉棠見狀,大聲訓(xùn)斥:“你們可是皇上的人!”
兩名侍衛(wèi)狠狠咬牙,上前阻攔。
“找死!”
寒光閃過,血花飛濺。
兩顆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婉棠裙擺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紅。
“?。 蓖裉奈嬷旌笸藘刹?,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顫抖著指向地上的尸體,“這……這是皇宮……”
“你……你竟敢當(dāng)著皇上的面殺人……”
楚云崢眸色驟冷,龍袖下的手緊握成拳:“許承淵!”
許承淵臉上滿是不耐煩,輕哼一聲,單膝跪地:“臣一時激憤,請陛下恕罪!”
“畢竟老夫,剛死了兒子!”
“有人卻還想從中作梗,對老夫一再刁難!”
“這事若傳出去,老夫浴血奮戰(zhàn)卻落得如此下場,讓北漠十萬將士,心寒??!”
婉棠淚眼朦朧地看向楚云崢,心中卻冷笑連連。
這把火,終于燒起來了。
許承淵做得真好。
只有這樣,才能夠讓皇上更加憤怒,不是嗎?
【許承淵竟然連皇上都敢要挾?原著里面,到了最后,許承淵也沒有謀反??!】
【最后許洛妍生了一個兒子,許承淵只是扶持這個孩子坐上皇位?!?/p>
【許承淵是不是謀反不重要,重點是從他提劍進(jìn)宮的那一刻,楚云崢已認(rèn)定他謀反?!?/p>
【早已經(jīng)布置了人手候在后面,但凡許承淵敢動手,直接誅殺?!?/p>
【說白了,狗皇帝何嘗不是在等一個出師有名?】
婉棠心中一沉。
許承淵手中可有十萬大軍,此刻一死,軍權(quán)會落在誰的手中?
許硯川如今是罪臣,甚至沒有自己的人,更別蕭想和兵權(quán)。
婉棠用眼角余光打量著楚云崢。
心跳加快,后背心全是冷汗,楚云崢的城府比她想象的更深,他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將他放入宮,故意將探子放進(jìn)來。
甚至……婉棠在想,是不是就連永不相見的話意識故意的?
他早就猜到了,婉棠會來景仁宮,會出意外?
以婉棠為誘餌,讓許承淵這條大魚上鉤,最后完美擊殺,一怒為紅顏,為皇嗣,許承淵死的理所應(yīng)當(dāng)?
光是想想,婉棠眼前一陣眩暈。
她狠狠咬了咬舌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戲是一定要唱下去。
許承淵是一定要發(fā)怒。
楚云崢要利用婉棠,那婉棠就要將心挖出來,遞到楚云崢的面前。
天下,沒有捂不熱的石頭,卻有無法溫暖的心。
既如此,婉棠只需證明,她不是無用之人!
婉棠突然跪倒在地,雙手護(hù)著腹部。
聲音哽咽卻字字誅心:“臣妾實在不忍看你們這般踐踏皇權(quán)!”
“許承淵,你可曾還知道,眼前人是你的君王?”
許承淵瞳孔驟縮:“你胡說什么?!”
楚云崢眸色陡然轉(zhuǎn)冷。
“臣妾要揭發(fā)!”婉棠顫抖著指向許洛妍,“十年來,她一直在宮中燃迷情香,對皇上用禁藥!”
她指尖劃過王靜儀,“而她,就是送藥之人!”
“這些年來,他們暗中操作,謀害皇上?!?/p>
“以至于龍體受損?!?/p>
滿殿嘩然。
許洛妍臉色煞白:“賤人!你血口噴人!”
王靜儀尖叫著撲上來:“栽贓!這是栽贓!”
楚云崢眼眸深邃,緊抿的薄唇輕輕開合:“婉嬪,此事關(guān)系重大,不可胡說?!?/p>
婉棠重重叩首:“臣妾愿以性命擔(dān)保!此刻她們宮中,必定還藏著此香!”
楚云崢一個眼神,李德福立刻帶人沖進(jìn)內(nèi)殿。
片刻后,捧著一匣暗紅色香料回來:“陛下,在許答應(yīng)枕下發(fā)現(xiàn)此物?!?/p>
楚云崢指尖碾碎香料,放在鼻尖輕嗅。
臉色瞬間陰沉如墨:“許承淵,你真是朕的好臣子?!?/p>
“朕對你委以重任,你就是這樣報答朕的?”楚云崢聲音里面,滿是肅殺。
許承淵單膝跪地:“陛下明鑒!不過是婦人爭寵的小把戲。”
“小把戲?”楚云崢冷笑,“殘害龍體,也是小把戲?”
許承淵傲慢:“皇上何必找些借口?”
“研兒已是皇家中人?!痹S承淵瞥了皇帝一眼:“只能說,皇上連自己女人都管不好?!?/p>
氣氛陡然將至冰點。
婉棠心中暗笑,送死的來了。
她如何能不補上一刀。
婉棠突然抬眸,“若是,此事是許大人授意的呢?”
“而損害龍體,不過只是其中的小事呢?”
許承淵眼中已迸發(fā)殺氣。
婉棠全部不顧,轉(zhuǎn)頭輕喚:“麗嬪姐姐,你不是有話要對皇上說?”
麗嬪渾身一顫,人都要嚇得昏死過去了。
可婉棠既叫了她,也只得哆哆嗦嗦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