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小慧慧出場,都能驚艷我。】
【這舞蹈怎美,可為什么我看的如此難過?!?/p>
【別難過了,至少如今虎符已經到了許研川手中。婉棠已經有了最強底氣。自己的親弟弟,可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p>
【只要這一戰許研川凱旋歸來,別看許研川年紀小,他就已經是蕭家都要忌憚的存在了?!?/p>
【何止,要是加上婉棠手里面的資源,完全可以和蕭家平起平坐?!?/p>
【這后宮之中,除了太后,是誰也不想讓婉棠難堪了?!?/p>
婉棠目光平靜,依舊看著惠貴妃。
當隊伍的最后一抹旌旗消失在玄武門外,惠貴妃最后一個動作也恰好定格。
她微微喘息,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眼中的憂傷如同化不開的濃霧。
“朕竟不知,愛妃還有如此舞姿?!?/p>
楚云崢的聲音自身后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登上城樓,目光在婉棠和惠貴妃之間掠過。
帶著探究,“入宮近十載,朕還是頭一回見。”
婉棠心頭一緊,正欲開口周旋,惠貴妃卻已轉過身。
她臉上沒有尋常妃嬪面對帝王時的嬌怯,反而帶著一種坦蕩的銳利。
“皇上,”她聲音清亮,毫不避諱地迎上楚云崢的視線,“此舞非為娛君,而是戰舞。”
“臣妾跳給即將浴血沙場的將士,祈愿他們能旗開得勝,凱旋歸來!”
她字句鏗鏘,仿佛帶著金戈鐵馬之聲:“如今北境不寧,其他地方亦時有騷動,臣妾一介女流,無法上陣殺敵,唯以此舞,祈愿山河無恙,國泰民安!”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直接將個人情感拔高到了家國大義的層面,堵得楚云崢一時無言。
他臉上青白交錯,既為這舞并非為他而跳感到些許難堪,又被這番義正辭嚴堵得無法反駁。
半晌,他才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干巴巴地贊道:“愛妃……深明大義,朕心甚慰。”
惠貴妃卻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臉上的肅穆瞬間收起,只剩下淡淡的疲憊。
她看也沒看皇帝,只對婉棠微微頷首:“臣妾累了?;噬显诖?,就由德妃妹妹伺候吧?!?/p>
說完,她竟徑直轉身,水紅色的舞裙在風中劃開一道決絕的弧線,翩然離去,留下一個瀟灑又疏離的背影。
寧答應尷尬地站在原地,對著皇帝匆匆行了個禮。
小聲說了句“臣妾告退”,便提著裙子小跑著去追姐姐了。
城樓上,只剩下楚云崢和婉棠,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楚云崢望著惠貴妃消失的方向,眼神復雜難辨。
婉棠望著惠貴妃離去的方向,眼中閃著晶亮的光,由衷贊道:“惠妃姐姐,真像一匹自由不羈的烈馬。”
楚云崢聞言,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棠棠這話,聽著倒像是在責備朕?!?/p>
“將這樣一匹烈馬,困在了這四方宮墻之內?”
婉棠心下一凜,面上卻綻開柔媚的笑,順勢將臉頰貼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
眼波流轉間盡是依賴:“皇上怎的這般多想?”
“再烈的馬,能得真龍天子青眼,不也是她的造化?”
她指尖輕輕勾住他的龍袍玉帶,“臣妾只是覺得姐姐舞姿動人,可心里最羨慕的,還是她能這般光明正大地為皇上、為將士們祈福?!?/p>
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若皇上喜歡,臣妾也去學那戰舞,只跳給皇上一人看,可好?”
楚云崢眼底的銳利這才化開些許,捏了捏她的耳垂:“就你嘴甜?!?/p>
婉棠趁勢挽住他的手臂,將身子軟軟靠過去:“是皇上待臣妾好,臣妾心里甜,嘴里自然就甜了?!?/p>
她指著不遠處枝頭嬉鬧的雀鳥,“皇上您看,連它們都知道要尋個最好的枝頭棲息呢?!?/p>
“這普天之下,還有比皇上身邊更好的去處嗎?”
楚云崢終于露了笑意,攬住她的肩往長樂宮走去。
誰知剛至宮門,竟又遇上了跪在路中的蘇貴人。
她抬起蒼白的小臉,眼中帶著孤注一擲:“皇上,臣妾想哥哥了,也想家了。”
“求皇上開恩,允臣妾回家看看吧?!?/p>
婉棠心底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與關切,輕輕晃了晃皇帝的胳膊:“皇上您瞧,蘇妹妹這是思親心切了?!?/p>
“說起來……”她眼珠一轉,帶著幾分俏皮,“臣妾宮里剛得了些新茶,不如讓蘇妹妹一同嘗嘗?”
“也算全了她思家之情?!?/p>
蘇貴人聽到婉棠邀她品茶,眼中立刻閃過警惕。
她攥緊衣袖,聲音帶著倔強:“德妃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領了?!?/p>
“只是臣妾此刻實在沒有品茶的心緒,只盼皇上能體恤臣妾思親之苦……”
婉棠卻不急不躁,輕輕搖著團扇嘆道:“本宮明白妹妹的心情。只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溫柔地看向皇帝,“皇上日理萬機,前朝戰事吃緊,北境方才出兵。”
“妹妹這般纏著皇上,豈不是讓皇上為難?”
她上前一步,扶起蘇貴人,語氣懇切:“不如這樣,本宮明日就請示太后,準你母親入宮相見。”
“在自家姐妹宮里說說體己話,總好過讓皇上為這些家事煩心,妹妹說是不是?”
這番話既點明了皇帝政務繁忙,又展現了她的體貼大度,更暗示蘇貴人不懂事。
蘇貴人被堵得啞口無言,眼眶頓時紅了。
就在她絕望之際,楚云崢忽然站起身。
他抬手止住還要說話的婉棠,目光落在蘇貴人梨花帶雨的小臉上。
“罷了?!彼Z氣聽不出喜怒,“不過是個想家的孩子?!?/p>
他走到蘇貴人面前,竟是親自扶起了她:“朕陪你用晚膳?!?/p>
蘇貴人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連婉棠也微微一怔。
楚云崢轉頭對婉棠道:“愛妃先回宮吧,朕晚些再來看你。”
經過婉棠身邊時,他腳步微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棠棠,過猶不及。”
婉棠垂首恭送,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緊。
看著皇帝帶著喜極而泣的蘇貴人離去,她面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小祿子湊上來小聲抱怨:“娘娘,這蘇貴人也太……”
“閉嘴。”婉棠冷冷打斷,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雷霆雨露均是君恩,皇上的決定,誰也不能質疑。”
【這擺明了就是知道蘇言辭要回來了,皇帝要加快動作,及時下手。好留住那個閑云野鶴。】
【小祿子本來就是皇帝的人,棠棠一定要小心?。 ?/p>
【保不齊,小祿子就是來替狗皇帝試探婉棠反應的。】
婉棠望著皇帝與蘇貴人相偕離去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幾分落寞與委屈,恰如其分地展現了一個別冷落的妃嬪該有的神態。
她轉身,對著亦步亦趨跟在身后的小祿子。
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強撐的平靜:“蘇妹妹年紀小,思親情切,皇上多憐惜些也是應當的。”
“蘇將軍為國效力,皇上安撫其妹,也是穩定軍心?!?/p>
“身為妃嬪,當以皇上和江山社稷為重,豈能因一己之私,徒惹皇上煩憂?”
小祿子連忙躬身附和:“娘娘深明大義,奴才敬佩。”
回到內殿,屏退了其他宮人,婉棠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獨自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暮色四合,背影顯得單薄而寂寥。
她輕輕抱住跑過來的明輝,將臉貼在女兒柔軟的發頂。
聲音低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明輝,想不想父皇?”
“母妃也想呢……”
“可是父皇是皇帝,有很多人要陪,有很多事要忙……我們不能不懂事,知道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壓抑的哽咽。
將一個深愛丈夫卻又不得不隱忍、識大體的妃嬪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番表現,很快就會通過小祿子的嘴,原原本本地傳到楚云崢的耳朵里。
她要讓他知道,她婉棠,看得懂局勢,忍得了委屈,但同樣,也會為他而難過。
夜色濃稠如墨,蘇貴人宮苑方向的絲竹管弦之聲隱約飄來。
夾雜著幾聲女子的嬌笑,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長樂宮主殿內卻只點著幾盞昏黃的宮燈,氣氛壓抑。
小祿子側耳傾聽著遠處的動靜,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他挪到正在鏡前由宮女伺候著卸下釵環的婉棠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與試探:“娘娘,您聽這聲響……”
“皇上今夜怕是真要宿在蘇貴人處了?!?/p>
“這蘇貴人也太不懂規矩,竟如此張揚……”
“要不,奴才找個由頭,就說娘娘您身子不適,去請皇上過來瞧瞧?”
婉棠動作未停,目光透過銅鏡冷淡地掃了他一眼,伸手將最后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從發間取下。
輕輕擱在紫檀木妝臺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不必了。”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皇上自有皇上的安排。本宮也乏了,準備安置吧。”
她站起身,示意宮女熄滅多余的燈火。
“?。 ?/p>
一聲極度驚恐、凄厲到變調的尖叫聲,如同利刃般猛地從偏殿方向撕裂了夜空!
“來人?。】靵砣税?!不好了”
“李貴人……李貴人她……自盡了!”
是李萍兒貼身宮女帶著哭腔的嘶喊!
婉棠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猛地褪去,留下徹骨的冰涼。
她扶住身旁的妝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才勉強穩住瞬間虛軟的身體。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小祿子也嚇得魂飛魄散,臉唰地一下全白了,呆立當場。
“還愣著干什么!”婉棠猛地轉頭看向他。
聲音因極致的驚怒和恐懼而尖銳顫抖,一雙美目此刻瞪得極大,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快去太醫院!”
“把所有當值的太醫都給本宮叫來!快?。 ?/p>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時一把推開試圖上前攙扶的宮女,甚至連一件外衫都顧不得披上。
只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著腳就發瘋般沖出了殿門,朝著李萍兒居住的偏殿方向狂奔而去。
夜風冰冷地刮過她的肌膚,她卻渾然不覺。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