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喲,說的我們婉棠需要你幫忙一樣。】
【拽個屁,我看見這種拽拽的男人,真無感。】
【真不知道李萍兒怎么想的,已經發生了這么多事情了,為什么還要哭唧唧地去找他幫忙?沒來由地讓婉棠矮人一頭。】
【樓上的,你不會真的一個,一個險些當上皇帝的人,思維真的會被一個丫頭左右吧?】
【別忘了,李萍兒已經被晏王賣過了。故意用來惡心楚云崢。】
婉棠平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對于他說的話,并無多大情緒波動。
淺淺一笑:“那就多謝了。”
婉棠情緒穩定得讓人心驚:“既如此,還請晏王,離開吧!”
晏王微微挑眉,婉棠竟敢對他這種態度?
難道這個女人,就如此自信,能夠以一己之力抗衡皇上和太后?
卻也不過是冷笑一聲,說道:“德妃娘娘,靜候佳音。”
次日清晨。
婉棠剛從睡夢中醒來。
牢房外面已經傳來一陣喧嘩。
“娘娘,大喜。”
管事太監連滾帶爬跑進來。
急忙說:“昨夜那些所謂的證人,包括坤寧宮的幾個,全部離奇暴斃。”
“如今,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證明娘娘動過手。”
婉棠平靜地看著他們。
既然晏王都已經來過了,就注定要掀起一場風波。
他話音剛落,外面又傳來一陣躁動。
幾個人帶著一個小宮女走了進來。
宮女如同驚弓之鳥,一進來跪在地上,不等審問,已涕淚橫流主動招供:
“奴婢看見了一切,對皇后下毒,根本不是德妃娘娘。”
“而是我們貴人。”
婉棠心里一緊。
貴人?
難不成已經被晏王查出端倪,選擇直接揭發蘇貴人?
慎行司太監更是厲聲呵斥:“說,是誰?”
“是琴貴人。”宮女忙說。
婉棠不動聲色,心中卻舒了一口氣。
慎行司太監手中鞭子一揚,已在宮女身上抽出血痕。
一聲慘叫,宮女顫抖的厲害,眼神恐懼地四處張望,尖聲道:“真是琴貴人。”
“至于為什么所有人都要說是德妃娘娘,那是因為,因為……”
她顫抖著,然后說:“我聽貴人說,是廢后知道的太多了,為了讓她管住自己的嘴巴,只能夠讓她永遠開不了口。”
“奴婢越想越是惶恐,這才將知道的一切,全部告知。”
宮女說罷,再看婉棠。
忙辯解:“德妃也是沒辦法,她被威脅了。”
“畢竟,公主還小。能夠得手一次,就能夠有第二次!”
這話里面的信息量,著實太大了一些。
慎行司的人一個個面色蒼白。
急忙推攘著一個人:“快,快去回稟皇上。”
慎行司的太監們米阿尼俺想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這一連串的滅口、頂罪、撇清……
手段狠辣,布局周密,讓人不寒而栗。
時間流逝。
楚云崢并未前來,只是將婉棠傳到養心殿。
當婉棠踏入殿內,楚云崢立刻從御案后起身,幾步迎上前。
看著她略顯憔悴的容顏和手腕上依稀可見的淺淡紅痕,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伸手便想將她攬入懷中:“棠棠,受苦了……”
婉棠卻微微側身,低垂著頭,聲音帶著哽咽和濃濃的愧疚:“是臣妾對不住皇上,讓皇上憂心了。”
她抬起淚眼,“當時在坤寧宮,臣妾本想說出實情。”
“可是臣妾看見太后娘娘在,就不敢說了。”
楚云崢面色再次緩和,執起婉棠的手,嘆道:“也只有你,會處處都為朕著想。”
他拉著她到一旁坐下,神色轉為嚴肅:“那你為何要替人頂罪?”
“那毒,究竟是不是你下的?”
婉棠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臣妾是真怕了蕭家。”
“若不主動認下,那明輝……”
婉棠欲言又止,許久才說:“著實是不敢賭了。”
提到這個,楚云崢眼眸寒光閃動,不用說,也是想到了什么。
婉棠長嘆一口氣。
似想到什么。
眼神之中滿是凄涼。
嘆息道:“更何況,當時臣妾在坤寧宮門口看見了蘇貴人。”
“見她那瘋癲模樣,還以為是她做的。”
“蘇貴人?”楚云崢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震驚,繼而化為責備:“你這個傻瓜,以后不管是為了誰,都不許再這樣隨意替人頂罪。”
“你看這次多危險,若不是那宮女及時翻供,你差點就成了替罪羊!”
他說著,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冷哼一聲:
“朕就說,太后昨日怎么會出現得那么及時……”
“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
他將婉棠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放心,這件事情,朕會好好地給蕭家和太后,一個完美的結果。”
蕭家本就是強弩之末。
婉棠何懼之有。
雖然事情已經超出婉棠預料,何必就此,又發展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婉棠依偎在楚云崢懷中,她抬起猶帶淚痕的臉,輕聲細語,帶著擔憂:
“皇上,蘇貴人她自從蘇大人殉職后,情緒一直很不穩定。”
“臣妾瞧著她今日在坤寧宮外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嚇人。”
“將她繼續留在宮中,臣妾真怕她還會做點什么?”
提到那個女人,楚云崢臉上表情何嘗不凝重萬分。
婉棠頓了頓,觀察著楚云崢的神色。
見楚云崢同樣也很在意此事,才繼續。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追憶與感傷:“而且蘇大人對皇上,當真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說道蘇言辭,婉棠眼底小心隱藏起哀傷。
只是一副作為旁觀者的樣子,聲音輕顫:“他墜落懸崖之前,竟然只有一句話讓陳給轉交。”
她聲音哽咽,模仿著當時的情景,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告訴皇上……娘娘已平安……皇上……再無掣肘……’”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蘇言辭臨終仍心系君上,更暗示了他一死。
楚云崢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眼神瞬間變得復雜無比。
他是帝王,可到底,又是一個人。
也有過悲慘的童年。
甚至心中,也曾被溫暖過。
蘇言辭是楚云崢從小到大的玩伴,這份情感,和白梨比起來,只多不少。
婉棠看著他變幻的神色,適時地露出一絲懵懂和無知。
輕聲問道:“皇上,您是否也曾將蘇大人,當作過可以托付背后的朋友?”
這一句,如同最后一根羽毛,輕輕落在了楚云崢心上。
朋友?
楚云崢能有朋友。
可鳳棲國皇帝,何來朋友?
【狗皇帝這會兒,怕是已經想起蘇言辭的好了。】
【要知道,一路走來,真的離不開蘇言辭的幫扶。】
【這件事情肯定能成,一開始讓她留在宮中,就是為了捆住蘇言辭。】
【如今蘇言辭已經死了,一個并不喜歡的女人,留不留在宮中,有什么意思?】
楚云崢沉默良久,終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視線掠過婉棠,仿佛看向很遠的地方。
他拍了拍婉棠的手背,語氣帶著一種決斷:
“你說得對。”
“蘇貴人留在宮中,于她,于宮廷,皆非幸事。”
他松開婉棠,走到御案前,鋪開一道明黃絹帛。
提起朱筆,略一沉吟,便揮毫寫下一道詔令。
寫罷,他拿起那道墨跡未干的詔書,轉身遞給了婉棠。
“這道放出宮的詔令,便由你親自去頒給蘇貴人吧。”
“也算全了蘇言辭一片忠君之心,讓他妹妹得個自由身,安穩度日。”
婉棠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詔書,指尖微微顫抖,
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復雜光芒,恭順應道:“臣妾遵旨。”
蘇貴人的住處一片狼藉,如同被風暴席卷過。
桌椅翻倒,瓷器碎片散落一地,紗帳也被撕扯得破破爛爛。
她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縛在椅子上,口中塞著布團,發髻散亂,臉上淚痕交錯。
看到婉棠進來,立刻激動地掙扎起來,眼中充滿了痛苦、愧疚和一絲哀求。
婉棠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伸手,動作不算溫柔地扯掉了她口中的布團。
“咳咳……對不起……”布團一離口,蘇貴人便泣不成聲,語無倫次地道歉,“可是我不需要你這樣犧牲,我不要你替我頂罪,我……”
“夠了。”婉棠冷聲打斷她,眼神里沒有半分動容。
她從袖中取出那道明黃詔書,在蘇貴人面前展開,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皇上有旨,蘇氏,即日起,放出宮廷,歸返本家,婚嫁自由,永不敘用。”
蘇貴人看著那熟悉的字跡和鮮紅的玉璽,瞬間停止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道詔書,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一刻,她終于徹底明白了,為什么哥哥蘇言辭從前總是想方設法要送她出宮。
為什么在她任性胡鬧時,哥哥的眼神里總是帶著那樣深沉的憂慮和無奈……
這金碧輝煌的牢籠,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哥哥早就看透了。
如今,她真的自由了。
可以去看看哥哥說的草原,也可以去看看遙遠的雪山……
可是,她的哥哥呢?
巨大的悔恨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再也支撐不住,從椅子上滑落在地,
朝著婉棠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咚咚咚”地磕起頭來。
額角很快一片青紫,混合著淚水,狼狽不堪。
小順子上前,解開了蘇貴人身上的繩索,低聲道:“蘇姑娘,請吧,奴才送您出宮。”
蘇貴人癱軟在地,幾乎無法自己站立,被兩個太監半攙半扶著,踉蹌著向外走去。
婉棠自始至終,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她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步履平穩,目光空茫地望著前方。
一行人穿過一道道宮門,走過長長的宮道。
朱紅的宮墻,琉璃的瓦,熟悉的景致在眼前一一掠過。
終于,那扇象征著自由與禁錮界限的沉重宮門,近在眼前。
小順子上前與守門侍衛交涉,出示詔書。
婉棠就停在了那里,沒有再往前邁步。
她靜靜地站著,看著那扇緩緩打開的宮門。
門外是車水馬龍、人間煙火的尋常街景,是與宮內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光影分界線。
就像當年,她也距離宮外,僅僅一步之遙……
卻終究,是咫尺天涯。
蘇貴人被攙扶著,一步一回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站在光影分界線內的婉棠。
“等……等等。”
婉棠不知為何,忽然開口喊。
艱難的說:“桃花釀的配方,能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