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婉棠痛覺減退,明明楚云崢越發(fā)用力,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比起惠姐姐的死,太輕了。
她笑得落淚:“皇上,若臣妾說,根本不認(rèn)識他們,您信嗎?”
“不信!”楚云崢斬釘截鐵。
婉棠自嘲:“臣妾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孤兒。后居于深宮之中,也是皇上替臣妾尋到了母家,方才知道,我竟是墨家的孩子。”
“臣妾又怎知這些是墨家舊部。”
“只知道妖妃惑主,民不聊生,臣妾報國寺祈愿,但求能平息民怒。”
“誰想遭遇刺客。”
婉棠笑了,曾經(jīng)月牙彎彎撫人心,如今卻是兩把鐮刀,欲索命。
“皇上,臣妾獲救了,您倒是不開心了嗎?”
楚云崢被她的笑容燙得縮回了手。
竟往后退了一步。
“婉棠,證據(jù)確鑿,你要讓朕,如何信你?”
他竟不再去看婉棠眼睛,質(zhì)問趙海:“仔細(xì)說說,這墨家舊部的事情。”
白梨跌在地上,昂著頭,看著婉棠,眼中盡是得意。
用唇語說:你死定了。
婉棠平靜如初。
趙海聲音朗朗:“回稟皇上,這二人是皇后捉拿的刺客。的確是墨家舊部。”
“若如此說來,皇后的確有可能,只是自導(dǎo)自演。”
趙海看婉棠,于心不忍:“要是如此,這便是后宮之事……”
“不用了。”楚云崢暫定解體,轉(zhuǎn)而怒視婉棠:“證據(jù)確鑿,皇后,勾結(jié)舊部,擾亂朝政。”
“從今日起,廢黜后位,好好呆在坤寧宮,嚴(yán)加看管,不許和外界任何人有聯(lián)絡(luò)。”
楚云崢說著,瞇著眼睛盯著婉棠,假惺惺地說:“棠兒,你若在坤寧宮想明白了,朕依舊會去看你。”
他說此話時,眼中竟有著所謂的情誼涌動。
婉棠忽覺胃中翻涌。
低低一笑:“大可不必。”
“皇后可是不知好歹?”楚云崢威壓再現(xiàn),眉頭緊皺。
婉棠風(fēng)輕云淡,看向門外:“國公爺既已來了多時,不妨進(jìn)來說話。”
眾人詫異回頭。
寧國公白發(fā)蒼蒼,步路蹣跚。
慢悠悠的盡量將身上褶皺撫平,緩步上前,走上前來。
恭敬行禮:“老臣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
“請起。”楚云崢語氣無奈,柔聲說:“惠兒的事,終究是朕對不起她。”
“國公,你先坐著歇會兒,等朕處理好此事,再給國公爺賠罪。”
“爹,您請來。”白梨也麻溜爬起來,想去攙扶寧國公。
寧國公冷漠避開白梨的手。
強(qiáng)撐著站起身來,對著婉棠,又是深鞠一躬。
目光落在那兩個墨家舊部身上:“皇上,微臣來,并未賣慘。”
“臣的女兒死了,臣心中難過。可臣更知道,她是個好孩子,是臣害了她。”
“若非臣當(dāng)年對她道德綁架,她也能成為保家衛(wèi)國的女將軍……”
寧國公一邊說,身子一邊發(fā)抖。
渾濁的眼睛熱淚盈眶,馳騁沙場,身負(fù)重傷,哪怕剔骨去肉也不曾吭聲。
可此刻,他痛徹心扉,只是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
“爹。”白梨撒嬌:“您別難過,姐姐沒了,還有我。”
“滾!”
寧國公直接推開他,棄之如敝履。
厭惡道:“我只有一個女兒,如今沒有了。”
白梨臉色瞬間失了血色,眼中是難以壓抑的憎恨。
楚云崢清了清嗓子:“國公息怒,朕知你難過,但此刻……”
“此刻正需要老臣。”寧國公收斂清晰,渾身再次散發(fā)出王侯將相的剛正。
蒼老的聲音擲地有力:“旁人的話,皇上大可懷疑。”
“老臣一生忠君為國,不知皇上,可信老臣的話?”
楚云崢毫不遲疑:“自然相信。”
“那便好。”寧國公點頭。
再看那兩個舊部,坦坦蕩蕩:“這兩人,的確是墨家舊部。”
“哈哈,皇后娘娘,現(xiàn)在看你還有什么話可說……”白梨頓時笑出聲來。
寧國公狠狠瞪了她一眼:“可當(dāng)年,墨家被人構(gòu)陷,滿門抄斬。那個時候,墨家許多人,也生出異心。”
“以白家為首,率先脫離墨家,轉(zhuǎn)而對先帝出賣墨家所有資產(chǎn)。”
“為了各自謀取活路,墨家舊部四分五裂。這是當(dāng)年,這些人第一時間選擇背叛墨家。”
“暗中偷走墨家私藏珍寶,轉(zhuǎn)而投靠白家。也有一部分,投靠晏王。”
“其中就有這兩個人。”
楚云崢的臉色,相當(dāng)難看。
可寧國公的話,還在繼續(xù)。
“白家收了不少墨家舊部,一直以來,利用這些人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
“爹!”白梨嚇得尖叫一聲,“您接走娘之前,可是白家一直收留著我們。”
“如今,娘已是國公府的夫人!”
白梨在警告。
寧國公冷漠一笑:“是啊!就是因為這份情誼,老臣也是罪不可赦。”
“這些年,對白家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包庇太多。”
說著,再次跪在地上。
從袖中拿出一份奏折:“皇上,這里面是老臣詳細(xì)交代的罪證,里面記錄白家這些做的骯臟事情。”
“不僅買賣官職,徇私舞弊,更是欺下瞞上,害得民不聊生……”
楚云崢一個眼神。
趙海上前,接過奏折。
粗略一看,再次跪地。
“皇上,這些罪行若確認(rèn),白家犯的都是殺頭之罪。白家所有入朝為官的男丁,均不可饒恕,全是死罪。”
“皇上……”
楚云崢狠狠咬牙,冷冷道:“查!”
“等等。”婉棠開口,冷聲道:“既如此,皇上剛才,可是冤枉臣妾?”
楚云崢看向婉棠的眼神,滿是敵意:“皇后如此不分場合,朝政大事在前,竟還顧著自身利益?”
“看來你這皇后,也當(dāng)?shù)目尚Α!?/p>
“皇上何必先發(fā)制人。”婉棠直面回應(yīng):“臣妾所說的,也是朝政之事。”
“國公爺已證實,這兩人可是替白家辦事的。”
婉棠說話間,小順子已經(jīng)厚厚一摞口供跪交給楚云崢。
楚云崢不想接,趙海忙接過,仔細(xì)查閱。
婉棠繼續(xù)道:“臣妾既是皇后,白家敢謀殺鳳棲國的皇后,難道還是后宮之事嗎?”
趙海剛查閱完畢。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皇上,這些供詞已詳細(xì)說明,白家竟真的派人刺殺皇后。皇后正在為民祈福,這分明是為了撥正梨妃惑主的妖言。”
“皇后若真出事,如何平息民憤?”
“還是說……”
趙海不敢說下去。
他畏懼地偷瞄楚云崢一眼,再不敢順著線索往下想。
重重一磕頭,高聲喊:“皇上,白家謀殺皇后,罪大惡極。”
“僅是此條罪證,按鳳棲國律法,理應(yīng)滿門抄斬!”
“請皇上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