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牛進達處，令其不必回師，繼續(xù)在敵后掃蕩，清除殘余據(jù)點，徹底斷絕高句麗軍從后方獲取任何補給的希望！
同時，廣布疑兵，制造我大軍已從其后方包抄的假象！”
李靖的策略很簡單，也很致命。
他不給高句麗軍痛快一戰(zhàn)的機會，而是用持續(xù)的壓力、心理攻勢和徹底的孤立，慢慢磨掉他們最后的斗志和希望。
接下來的幾天，對遼水東岸的高句麗軍來說，如同置身煉獄。
唐軍白天不定時發(fā)動規(guī)模不等的攻擊，箭雨時常覆蓋營寨，小股部隊的試探性突擊讓守軍精神高度緊張，不得休息。
到了夜晚，唐軍陣前的勸降喊話聲此起彼伏，句句戳心：
“高句麗的弟兄們！蓋牟城的糧食已經(jīng)燒光了！你們還能撐幾天？”
“平壤的援軍不會來了！泉蓋蘇文要把你們當棄子！”
“投降大唐，免死！還有飯吃！”“看看你們身邊的傷員，他們需要糧食和藥材！繼續(xù)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這些話語，如同魔音灌耳，不斷侵蝕著高句麗士兵的心理防線。
隨身攜帶的干糧很快見底，開始殺馬充饑，后來連樹皮草根都成了爭搶的對象。
傷兵因為缺醫(yī)少藥，哀嚎聲日夜不絕，更是加劇了營中的絕望氣氛。
高延成和高惠真不斷派出信使，向平壤和周邊城池求援，但絕大多數(shù)信使都如同石沉大海，偶有僥幸?guī)Щ叵⒌模仓皇恰霸娨言诼飞希瑒?wù)必堅守”之類的空頭支票，看不到一兵一卒、一糧一草。
希望，在一天天的饑餓、疲憊和恐懼中，逐漸消磨殆盡。
平壤王宮。
泉蓋蘇文確實在竭力調(diào)集援軍。
他深知遼水防線一旦崩潰意味著什么。
他強征國內(nèi)青壯，搜刮各城存糧，命令南部部分守軍北調(diào)，甚至向盟友百濟施壓要求派兵。
然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唐軍南線的侯君集、薛仁貴所部在東線高歌猛進，嚴重威脅了他的側(cè)翼，牽制了大量本可用于北線的兵力。
國內(nèi)因為連年征戰(zhàn)和此次唐軍入侵，民生凋敝，倉促間能集結(jié)的力量有限。
而李靖和牛進達的行動，更是極大地破壞了他的調(diào)度效率。
一支由周邊城池拼湊起來、約兩萬人的援軍，攜帶者勉強收集到的糧草，終于向著遼水方向開進。
統(tǒng)兵將領(lǐng)得到泉蓋蘇文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突破唐軍封鎖，接應(yīng)高延成部撤退或為其補充給養(yǎng)。
但這支援軍的動向，早已被活躍在敵后的牛進達所部探知。
遼水東岸，高句麗軍大營。
堅守的第七天，營中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餓殍。
軍紀瀕臨崩潰，小規(guī)模的搶糧事件和逃亡時有發(fā)生，都被高延成用血腥手段鎮(zhèn)壓下去。他和高惠真也已是形銷骨立，眼中布滿血絲。
就在這天傍晚，一匹快馬沖破唐軍游騎的攔截，渾身是血地沖入大營，帶來了他們期盼已久的消息！
“耨薩！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距離大營只有五十里了！”信使激動地嘶喊著，隨即力竭倒地。
這個消息，如同在即將熄滅的灰燼中投入了一顆火種！
“援軍來了！”“我們有救了！”“殺出去！與援軍匯合！”
絕望的軍營瞬間爆發(fā)出驚人的狂熱，士兵們相互攙扶著站起，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的火焰。高延成和高惠真也是精神大振。
“天不亡我高句麗！”高惠真激動地拔出戰(zhàn)刀，“兄長，機不可失！我們立即整頓兵馬，里應(yīng)外合，沖破唐軍包圍！”
高延成雖然同樣激動，但殘存的理智讓他保持了一絲謹慎：
“唐軍狡詐，需防有詐。傳令各軍，飽餐……盡力恢復體力，拂曉時分，以舉火為號，我軍向東南方向突圍，與援軍匯合！”
他們殺掉了最后一批戰(zhàn)馬，讓士兵們吃了幾天來唯一一頓像樣的食物，盡管這更像是斷頭飯。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那支所謂的援軍，在半日之前，已經(jīng)一頭撞進了牛進達精心布置的埋伏圈。
牛進達利用地形，在援軍必經(jīng)的一片谷地設(shè)伏。
當高句麗援軍毫無戒備地進入伏擊圈時，唐軍騎兵從兩側(cè)山丘猛沖而下，箭矢如雨，鐵蹄如雷。
高句麗援軍本就由各地雜牌拼湊，指揮不暢，遭此突襲，頓時大亂。
唐軍鐵騎來回沖殺，不到兩個時辰，兩萬援軍便徹底崩潰，主將戰(zhàn)死，糧草輜重盡數(shù)被唐軍繳獲。
牛進達甚至沒有打掃戰(zhàn)場，他分出一部分兵力看押俘虜，自己親率主力，趁著夜色，馬不停蹄地直奔遼水高句麗大營側(cè)后，他要徹底堵死高延成最后的退路！
拂曉將至，遼水東岸高句麗大營中，士兵們已經(jīng)默默集結(jié)，等待著突圍的信號。高延成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下令點燃號火。
突然，東南方向——他們期盼的援軍來向，并沒有出現(xiàn)期待的友軍旗幟，反而騰起了滾滾濃煙，隱約傳來了并非來自一處的喊殺聲！那是牛進達在發(fā)動佯攻，制造混亂！
緊接著，西岸唐軍大營鼓號齊鳴，契苾何力與阿史那社爾率領(lǐng)養(yǎng)精蓄銳已久的唐軍主力，發(fā)起了真正的、排山倒海的總攻！
這一次，不再是佯攻，而是決定勝負的最后一擊！
“援軍……完了……”高延成看著東南方向的煙火，聽著耳邊震天的唐軍殺聲，最后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他身體晃了晃，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兄長！”高惠真慌忙扶住他。
高延成面如金紙，看著眼前同樣陷入絕望、士氣瞬間冰封瓦解的軍隊，他知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
遼水防線，在經(jīng)歷了拼命的抵抗和漫長的等待后，最終等來的不是援軍，而是徹底的毀滅。
“突圍……各自……逃命吧……”他用盡最后力氣，說出了這道等同于承認徹底失敗的命令。
下一刻，唐軍的鐵騎已經(jīng)踏破了營柵，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高句麗軍大營。
抵抗在瞬間瓦解，剩下的，只是一場單方面的追擊與屠殺。
遼水防線，至此，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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