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到那時眉頭一挑。
“好,說吧。”
“大人,我們收的錢,管事為了不被調動職務,大多數都是送到了御馬監和內宮監。”
“胡說八道!”高德當即怒了。
“高公公,現在不是你說話的時候吧?”方陽冷冷說道。
高德想要說話,只是感受到楚雄的目光之后,只好老老實實閉上嘴巴。
而方陽則是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緩緩道:“不錯,這是賞你的。”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小太監頓時千恩萬謝的接過方陽遞過來的銀票。
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
最后更是猶如做夢一般自己抽了自己一耳光。
而其余的小太監見此,各個都是已經雙眼放光。
而方陽則是緩緩道:“本官想來說什么是什么,這次陛下只誅首惡,你們只管放心舉報。”
“還有宮里的那些公公,你們也不用怕,這次黑衣衛已經整理出來名單,不管上面有沒有,只要你們舉報出來,黑衣衛都會將其捉拿審問。”
“所以,不要擔心被報復,有什么就大膽地說。”
一瞬間。
幾個小太監呼吸直接就急促起來。
當即便有人道:“大人!我要舉報!”
話音未落,有一個小太監到:“大人!我要舉報司禮監提督太監!”
......
一時間舉報聲此起彼伏。
王保和高德都是驚出一身冷汗。
好在兩人平時都沒有什么收受賄賂的習慣。
不然這次鐵定要栽了。
不過手底下的人,自己沒管理好,現在都被人舉報出來。
王保和高德盡都是在第一時間跪倒在楚雄面前認錯。
楚雄目光看著遠處不斷舉報的太監,從始至終都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兩人一眼。
片刻之后,楚雄才冷冷道:“你們倆都是朕身邊的老人,朕給了你們職位,你們就給朕把手底下的人管好,若是再有下次,你們就不用再見朕了。”
王保和高德紛紛謝恩。
楚雄看著眼前的兩人,聲音低沉的道:“都起來吧,不要在這里跪著了,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回宮之后,凡是有牽扯之人,全部給朕拿下。”
“陛下放心,宮內所有內侍奴才都已經摸清,只等陛下一聲令下,奴才便將那些不長眼的全部拿下。”高德當即回道。
一旁的王保則是道:“陛下,奴才回去之后,必當嚴查司禮監內部,不讓一人逃脫。”
“行了,旁邊站著去。”楚雄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便沒再搭理兩人。
王保和高德兩人盡都松了一口氣。
但是對于手底下犯事的手下則是在心底狠狠罵了一頓。
畢竟凡是自己手底下位居高位的人,自己都是一再囑咐了,想收孝敬的銀子,收宮里的便可。
這幫人倒好,還是伸手朝著外面要,真是該死!
而且這次陛下大怒,宮內十二監的管事太監,必然要遭到一次大清洗。
屆時,便會空出來一大片的位置。
高德目光不有看向王保。
心中開始暗暗思索,該如何將自己的人安插到這些管理位置。
而王保則是低著頭,好似對高德看向他的目光毫無所覺。
就在王保和高德兩個大太監各有心事的時候,方陽則是依然再繼續聽著一個個小太監的舉報。
只聽一個小太監道:“大人,小人知道,管事在京師內有好幾家店鋪,宅邸也有好幾處,位置小人都知道,可以帶大人去抄家。”
楚雄聽得面色鐵青,京師內的一家店鋪不會低于十萬兩,還有宅邸,最差區域的獨戶小院都要數千兩起步了。
而這小太監說的是宅邸,宅邸可是最少也得兩進的院子,那價格絕對不會低于萬兩。
就這么一個管事太監,就撈了不下余百萬的銀子,其余的可想而知。
方陽則是頓時就樂了,沒想到這太監撈的這么多。
二話不說,當即賞給說出消息的小太監一百兩。
然后微微一笑道:“不錯,這個消息很有用,賞你的。”
說話間,方陽已經將一張百兩的銀票丟了出去。
小太監當即就給跪了。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道謝聲不斷。
小太監心里也是爽到不行,這哪是將功贖罪啊,這簡直就是在撿錢。
一個消息就是一百兩,太劃算了啊。
那到錢的小太監,心里又開始瘋狂思索起來,看看還有沒有什么遺漏的消息。
接連幾個人都拿到了百兩銀票,在場的小太監全都興奮了。
一個接一個的開始舉報起來。
甚至是連這個管事上廁所用幾節竹節都給說了出來。
太子楚能看著眼前的一幕。
更是忍不住感慨道:“這就是分化之法吧,當真厲害。”
處宅邸,還有店鋪,這皇莊管事當真是沒少撈啊。
就在方陽和楚雄一眾人身為皇莊內的太監時。
大楚皇宮內。
掌管皇帝的印章、兵符、玉璽的尚寶監掌印太監楊受此刻面色陰冷無比的端坐在尚寶監內。
在他下方站著一群太監。
這些太監全是他的干兒子。
“干爹,御馬監高公公掌管的黑衣衛已經查到咱們尚寶監了,咱們是不是先離開一段時間。”
“哼!離開?咱們能去哪里,”楊受面容陰沉。
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沒了現在的身份,到了外面,咱們也是寸步難行。”
“近二十年,都是相安無事,這陛下怎么就忽然想起來皇莊了。”
楊受心中滿是不甘。
自己一路從一個小太監爬到了現在這個位置,其中有多少的辛酸,只有他一人知道。
本以為自己剩下的半生都將是輝煌的。
可誰想,忽然就來了這么一出事。
而且依照陛下的性子,自己做的這件事,只怕難逃一死。
目光掃過在場的小太監。
一共有三十多人,這些人,全是尚寶監的中流砥柱,也都是他的義子。
看著眾人都是面色嚴峻的模樣,
楊受緩緩道:“相識便是緣分,在這皇宮深院之中,能夠遇到你們,是雜家的幸事,咱們之間,也算是彼此成就。”
那些小太監聞言,紛紛道:“干爹,若不是由有你的庇護,我們哪里能走到今日的地位啊,干爹你就是我們的神靈。”
“是啊干爹,在這皇宮里,如果之前不是您出手幫我,我可能早就變成一具枯骨了,干爹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開口。”
“沒有干爹,就沒有我們的今日,干爹比我們的親爹還親。”
馬屁聲不絕于耳,楊受陰沉的面容也緩和了下來。
緩緩道:“雜家也是慈悲為懷,不忍心看到你們受欺負,大家能走到今日,終歸是大家的福氣。”
一眾小太監紛紛回話。
將功勞全部按在楊受身上。
楊受面容舒緩了許多。
好一會兒才道:“你們能坐上現在的這個位置,對于宮里的規矩也都是很清楚的現如今,陛下已經插手皇莊的事情,同時黑衣衛也頂上了咱們尚寶監,只怕雜家和諸位都難逃一死,所以雜家有個想法。”
一個小太監聞言,直接到:“干爹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說,我們都是您兒子,我們肯定盡最大的努力幫您。”
“好,咱們尚寶監管理的乃是陛下的兵符、玉璽,人人都說大內十二監,除了司禮監之外,權勢最重的便是御馬監。”
說這,楊受語氣陡然一變,神色也開始陰冷無比,沉聲道:“依雜家看,不然。”
“若說最有權勢的,當屬咱們尚寶監。”
“兵符,可調動大楚兵馬,玉璽更是可以頒布陛下圣旨,雖然不經六部,御史臺的旨意屬于陛下的中紙,但其意義依然重大,官員依然要按照圣旨行事。”
一時間,在場的小太監全都有些發懵,因為他們有些搞不懂自家干爹要做什么。
接著便聽楊受繼續道:“此番,陛下查出皇莊的事情,你們其中凡是拿過皇莊孝敬的,都和雜家逃不脫,如今,雜家把你們叫來,便是想為大家找一條生路。”
在場的小太監,哪個沒收過皇莊的孝敬。
此刻聽到楊受的話,心中更是慌得一批。
于是便有小太監迫不及待的道:
“干爹,什么生路?”
楊受面色陰沉不定。
面對下面人的提問。
楊受緩緩道:“如今,皇莊掛靠一事東窗事發,咱們面對的橫豎都是一死。”
霎時間,楊受臉上露出狠辣的表情。
然后看著在場的三十多名義子。
冷聲道:“與其坐以待斃,咱們不如主動出擊,讓陛下不能繼續查下去。”
此話一出,在場的小太監都有些驚訝。
更有人問道:“干爹,咱們和刑部還有黑衣衛里面的人都沒有什么交集啊,這怎么能不讓陛下查下去啊?”
“干爹,現在陛下已經知道皇莊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會不查下去。”
......
面對一眾太監的提問。
楊受冷冷道:“簡單,想不讓陛下查下去,那就讓大楚亂起來。”
“如今陛下不在宮中,兵符、玉璽又都在咱們手中,那咱們就調京營入城。”
說這,楊受眼中寒芒閃爍,語氣陰冷無比,一字一頓的道:“清!君!側!”
瞬間,楊受的三十多個義子全都面露驚色。
片刻之后,大家才回過神來。
這才有人道:“義父,咱們這么做會不會......”
當然也有心動的,聽到楊受要清君側。
頓時問道:“義父,咱們‘清君側’拿什么名頭啊?”
“大楚重農抑商,而陛下受人擺布,則是開始發展商業,而提出各種商業意見的人,更是入朝做起了官。”
“此人正是那敗家子方陽,一個白身,更是在半年的時間成為了大楚的戶部左侍郎,這方陽肯定用了不正規的手段。”
“雜家清君側!便是清這小子!”
三十多名小太監,各個神色慌張,這么干和造反有什么區別?
這干爹......
呸!這老東西有點發瘋啊!
若是皇莊的事情,可能死的就是自己,也可能不用死。
但是一旦發動清君側,那可就真的撕破臉皮了,若是最后失敗,那便只能是死路一條了。
說不得還會禍及家人。
三十多名太監集體沉默了。
說好聽點,這叫清君側。
說難聽點,那就是造反啊。
而且大家都是太監,就算造反成功,那又有什么用?
沒有卵子,誰能當皇帝?
而此時,楊受緩緩起身,目光掃視在場的三十多名義子,緩緩道:“好了,別的無需多說現在咱們就拿令牌,寫圣旨,出去掉京營士兵。”
“動作要快,務必要敢在圣上回來之前,將京營調入京師,然后掌控京師防御。”楊受眼中光芒閃爍。
目光掃視眾人,打開桌子上的盒子,取出里面的半截兵符,緩緩道:“誰去調兵?”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楊受眉頭緊皺。
面色陰沉的看著一眼不發的眾太監道:“正所謂朝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且不說現如今你們和雜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是雜家死了,你們覺得你們能逃得掉?”
只是一人沒人反應。
楊受一張臉陰沉的防似能滴水了一般。
繼續冷聲道:“怎么?平時你們都干爹前、干爹后的喊個不停,現在遇到事情就不說話了?你們如此,雜家甚是心寒啊。”
就在此時。
一道聲音陡然響起:“干爹,此事交給我,定當在圣上回京之前,將兵馬調入京師!”
“好!”
楊受看向說話那人頓時拊掌。
高聲道:“好,這才是雜家的好兒子,日后你便是雜家的親兒子!有什么需要,你就只管說,雜家絕對幫你辦到。”
小太監聞言,頓時道:“干爹,若說東西,兒子還真有一樣想找干爹借來用用,不知道干爹會不會同意。”
“無妨,只管說來。”楊受滿是欣賞的看著說話的小太監說道。
聞言,楊受頓時眉頭一皺。
自己只是說個面子話,沒想到這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干兒子,竟然真的提要求了。
不過想到后面還要用到這小太監,便讓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問道:“你想要什么?放心說。”
“干爹放心,此物很簡單,那便是借干爹人頭一用!”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