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炮頭看著林啟手心里的三根煙，眼睛都直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搶一般地從林啟手里將煙拿了過去，湊到鼻子底下猛地一吸。
“對！就是這個味兒！”
炮頭激動地低吼一聲，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一根煙，他足足抽了五分鐘，每一口都細細品味，直到煙屁股燙到了手指，才戀戀不舍地將它捻滅。
“爽！太他媽爽了！”
炮頭長舒一口氣
他看向林啟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兄弟，你這個朋友，我炮頭交定了！”
他拍著胸脯，將剩下的兩根煙和火柴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然后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毛票，數了數，遞給林啟。
“這是一塊五，三根煙的錢。以后，就按這個價。”
林啟接過錢，平靜地揣進口袋。
這筆交易的達成，不僅僅是一塊五毛錢的收入。
更意味著，他在這北山監獄里，終于有了一張可以暫時倚靠的保護傘。
和一條穩定的、能為他帶來源源不斷利益和情報的渠道。
“好?！绷謫Ⅻc點頭，“炮哥，規矩照舊，每天放風的時候，你來找我拿貨。我不會主動找你?！?/p>
“懂！我懂！”
炮頭嘿嘿一笑，搓著手，像個剛拿到糖果的孩子，“你放心，嘴嚴得很！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五個人知道！”
林啟沒再多說什么，轉身融入了放風的人群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炮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摸了摸懷里那兩根寶貝香煙，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自己撿到寶了。
有了這條獨家供貨渠道，別說一個老陳刀，就是整個三監區，都得看他炮頭的臉色！
……
接下來的幾天。
林啟白天依舊是那個在后勤處默默干活，低調到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犯人。
洗衣，打掃，搬運，什么活都干，從不挑剔，也不與人過多交流。
可一旦到了每天短暫的放風時間，他就會搖身一變，成為北山監獄最神秘的“軍火商”。
他的生意模式簡單而高效。
預約制。
炮頭作為他的獨家代理，每天會提前收集好“訂單”。
誰要幾根，要什么牌子（雖然目前只有大前門），他都記在心里。
到了放風時間，炮頭會裝作不經意地溜達到林啟附近，兩人像是在閑聊，交換一個眼神，或者一個隱晦的手勢。
然后，林啟就會找個無人注意的角落，利用【太倉術】取出約定數量的香煙，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交接。
錢貨兩清，干凈利落。
炮頭拿到貨后，便會以“自己的路子”為名，加價分銷給他手下那些小頭目，或是賣給其他監區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根五毛進的煙，轉手就能賣到八毛甚至一塊。
這其中的暴利，讓炮頭樂得合不攏嘴，也讓他在監獄里的地位水漲船高。
而林啟，則穩坐幕后，享受著每天幾塊錢到十幾塊錢不等的穩定收入。
在這個人均月生活費只有幾塊錢的年代，這筆收入堪稱巨款。
更重要的是，通過炮頭這張網，林啟開始接觸到監獄里形形色色的人。
來買煙的，大多是些在外面有點案底，進來也混得不錯的“老炮兒”。他們為了抽上一口好煙，不僅舍得花錢，也樂于用各種消息來換取炮頭的“優先購買權”。
“聽說了嗎？二監區那個‘笑面虎’，因為賭賬的事兒，昨天晚上被人把胳膊給卸了?！?/p>
“一監區新調來個管教，姓李，聽說是個硬茬，剛來就辦了好幾個刺兒頭?！?/p>
“食堂老張的閨女要嫁人了，他最近正托關系，想搞點肉票出去呢。”
這些看似雞毛蒜皮的閑聊和八卦，讓林啟構建出了人際關系圖。
圍繞著他，也漸漸形成了一個松散的利益共同體。
除了炮頭這個核心代理，還有幾個負責在外圍望風、傳遞消息的“雜魚”。
這些人大多是些刑期不長、沒什么背景的小偷小摸，他們依附于林啟，純粹是為了能偶爾蹭到一根煙屁股，或者通過幫林啟跑腿，換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好處”。
比如一個熱乎的饅頭，或者是在被欺負時，能搬出“啟哥”的名頭嚇唬一下對方。
林啟對這一切心知肚明。
不過，這些人并沒有所謂的忠誠。
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險，他們會毫不猶豫地作鳥獸散，甚至反咬一口。
但這沒關系。
他們現在還有用。
……
又是過了好幾天。
一個名叫“瘦猴”的雜魚，在放風時湊到了林啟身邊，神神秘秘地說道：
“啟哥，跟你說個事兒。今天早上，禁閉室那邊放出來兩個人?！?/p>
林啟正在墻角下曬著太陽，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
聽到這話，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瘦猴見他反應平淡，有些急了，繼續道：“哥，這兩人你肯定認識！一個叫林建邦，一個叫林勝，聽說是你爹和你弟！”
林啟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滯。
來了。
“他們……怎么樣了？”
他問道，聲音依舊平穩。
瘦猴縮了縮脖子，被林啟那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連忙道：
“那個叫林建邦的，蔫得跟個鵪鶉似的，走路都貼著墻根，誰看他一眼都嚇得一哆嗦。至于那個林勝……”
瘦猴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那小子，好像是關禁閉關瘋了?！?/p>
“逢人就說他是紅星軋鋼廠的正式工，馬上就要接他爹的班，還說他哥是個廢物，被他親手送進來的。見誰都咋咋呼呼的，跟個神經病一樣?！?/p>
記憶錯亂了嗎？
林啟的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
記憶停留在了他最得意忘形的時候？
這可……太有意思了。
這簡直是上天送給他的一份大禮。
“我知道了?！绷謫κ莺飻[了擺手，“這事兒別跟別人說。去吧?！?/p>
“欸，好嘞，啟哥！”瘦猴點頭哈腰地退下了。
林啟重新閉上眼睛，靠在墻上。
林建邦。
林勝。
你們的苦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