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在勞改隊把人腦袋開瓢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四合院。
“聽說了嗎?棒梗那小子,在里面還逞兇斗狠呢!”
“真是隨根兒!跟他奶奶一個德性!”
“這下好了,加刑跑不了!賈家算是徹底完了!”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著秦淮茹的耳朵。她把自己關在倒座房里,一天沒出門,也沒生火做飯。
傍晚,街道王主任帶著勞改的干事來了。
“秦淮茹,棒梗的情況,正式通知下來了。”勞改的干事面無表情,“打架斗毆,致人輕傷,影響惡劣。勞改隊決定,在原判基礎上,加刑一年。這是書面通知,你簽收一下。”
秦淮茹看著那張薄薄的紙,渾身發抖,加刑一年?棒梗本來就要三年,再加一年…她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不…不能啊!王主任!求求您!棒梗他還小!他是一時糊涂啊!”秦淮茹猛地撲過去抓住王主任的胳膊,涕淚橫流,“您跟上面說說情!饒了他這一次吧!我給您磕頭了!”說著就要往下跪。
王主任趕緊扶住她,又氣又無奈:“淮茹!你冷靜點!這不是求情的事!棒梗在里面犯了法,就得受罰!誰也幫不了他!你…你好自為之吧!”
勞改干事放下通知單,搖搖頭,跟著王主任走了。
秦淮茹癱坐在地上,手里攥著那張紙,眼神空洞,嘴里神經質地念叨:“完了…全完了…賈家…絕戶了…”突然,她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射出瘋狂的恨意:“張建軍!都是你!是你害的!你不幫我們!你見死不救!”
………
紅星軋鋼廠的大禮堂,張燈結彩,氣氛熱烈。
主席臺上方掛著大紅橫幅:【紅星軋鋼廠設備技術改造暨西南、龍江重大任務表彰大會】
全廠干部職工濟濟一堂,人人臉上洋溢著自豪。
楊廠長正慷慨激昂地做報告,重點表揚張建軍帶領的技術團隊在設備改造、西南三線搶修、龍江萬噸水壓機攻堅以及粉碎技術盜竊陰謀中做出的卓越貢獻。
“…張建軍同志,以對黨的事業無限忠誠、對國家建設高度負責的精神,以精湛絕倫的技術水平和勇于擔當、敢于亮劍的魄力。”
“帶領團隊攻克了一個又一個技術堡壘,粉碎了敵人的破壞陰謀,捍衛了國家財產和技術安全!他是我們紅星軋鋼廠的驕傲!是全市工業戰線的標兵!”
臺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工人們看向坐在前排的張建軍,眼神充滿了由衷的敬佩和信賴。
張建軍身姿筆挺地坐著,臉上沒什么激動,只有沉靜。
“下面,請張副廠長講話!”主持人高聲宣布。
更熱烈的掌聲響起。張建軍走上講臺,目光掃過全場。掌聲漸漸平息。
“同志們。”張建軍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禮堂,“榮譽,屬于紅星軋鋼廠每一位奮戰在生產和技術革新一線的工人、技術人員!”
“是大家的智慧和汗水,讓老設備煥發新生!是大家的警惕和團結,粉碎了敵人的陰謀!”
張建軍沒有長篇大論,句句實在:
“設備改造的路,我們剛起步,克虜伯的合作,挑戰更大,廠里任務還很重。”
“希望大家戒驕戒躁,把表彰當成動力,把技術吃透,把生產抓好!”
“紅星廠要發展,靠的不是哪個人的功勞,靠的是我們擰成一股繩的這股勁兒!”
“只要這股勁兒在,紅星軋鋼廠,就沒有啃不下的硬骨頭!就沒有闖不過去的難關!”
“好!!”
“張廠長說得對!”
臺下群情激昂,掌聲和叫好聲幾乎掀翻屋頂!
張建軍在一片沸騰中走下講臺。
廠辦主任立刻湊過來,低聲道:“張廠長,部里和市里的領導在休息室,想單獨見見您,聽取下一步工作設想。”
“好。”張建軍點頭,正要移步。
突然,禮堂側門一陣騷動!一個披頭散發、狀若瘋癲的女人尖叫著沖了進來,直撲主席臺方向!
“張建軍!你個挨千刀的!你還我兒子!你還我棒梗!”
是秦淮茹!她不知怎么混了進來!
全場嘩然!
保衛科的人立刻沖上去阻攔,但秦淮茹像頭發瘋的母獸,又抓又撓,嘴里哭罵不休:“都是你!你不幫我們孤兒寡母!你害棒梗加刑!你不得好死!你斷子絕孫!”
污言穢語在莊重的會場里炸開,場面瞬間混亂!
主席臺上的領導們臉色都變了,楊廠長氣得拍桌子:“胡鬧!把她弄出去!”
幾個保衛干事好不容易架住瘋狂掙扎的秦淮茹,往外拖。
秦淮茹雙腳亂蹬,頭發散亂,對著張建軍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咒罵:“張建軍!你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賈家跟你沒完!”
張建軍站在主席臺邊,冷冷地看著這出鬧劇,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秦淮茹被強行拖了出去,刺耳的哭罵聲漸漸遠去。
會場里一片死寂,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張副廠長,你看這…”主持人看向張建軍,一臉歉意和擔憂。
張建軍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沉穩,仿佛剛才的鬧劇從未發生:“讓各位見笑了,一點家庭糾紛,影響了大局,大家繼續。”
張建軍的鎮定自若,瞬間穩住了場面。
……
四合院里,秦淮茹被保衛科的人像扔破麻袋一樣丟在自家門口。
她癱在地上,眼神渙散,臉上被抓出幾道血痕,衣服也扯破了。
院里鄰居們遠遠圍著,指指點點,沒人敢上前。
“瘋了…真瘋了…”
“敢鬧到廠里大會上去?不要命了?”
“這下好了,棒梗加刑,她怕也得進去…”
王主任黑著臉走過來,看著爛泥般的秦淮茹,又氣又恨又有點可憐:“秦淮茹!你…你糊涂透頂!棒梗犯錯加刑,那是他咎由自取!”
“跟張副廠長有什么關系?你跑到廠里大會上去撒潑,這是破壞生產秩序!是犯罪!等著派出所來處理你吧!”
秦淮茹仿佛沒聽見,只是喃喃自語:“絕戶…都絕戶了…姓張的…你不得好死…”
沒人注意到,閻家那扇緊閉的窗戶后面,一雙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秦淮茹和張建軍家亮燈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快意和惡毒。
閻解成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小紙包,那是孫老蔫昨天偷偷塞給他的東西…
深夜,張建軍回到四合院。
院里一片死寂,只有秦淮茹倒座房里隱約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他推門進屋,桌上除了文件,還多了一摞用牛皮紙包好的書,上面放著一張紙條,字跡娟秀:
“張副廠長:
聽說您喜歡鉆研技術,這些是我托同學找的機械工程方面的俄文原版書,希望對您有用。請您保重身體。
王曉蘭即日”
張建軍拿起最上面一本厚厚的《機械設計原理》,翻開封皮,里面夾著厚厚一疊手寫的翻譯稿,字跡工整清晰。
沉默了片刻,將書小心放回桌上。
剛坐下,準備看文件,張建軍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又靜靜地躺著一張新的紙條。同樣廉價的黃草紙,同樣歪歪扭扭、仿佛用左手寫下的字跡,內容卻更短,更陰冷:
“大會很熱鬧?好戲還在后頭。”
張建軍拿起紙條,指尖冰涼。
宏發的爪牙雖然被斬斷,馮濤余孽也清理了不少,但這藏在暗處的毒蛇,似乎總能找到新的縫隙。
拉開抽屜,將這張新的紙條和之前那張“斷人財路”的放在一起。
燈光下,兩張紙條并排躺著,像兩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四合院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虛假的安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