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宗親們“欣賞”完對云琛的七日懲罰,緊接著,便輪到霍家來“欣賞”他們了。
威名赫赫的前獅威軍大將軍霍雷霆,攜獨子——現任獅威遠征鎮南將軍霍乾念,率一眾親兵護衛:
以鳳冠綠孔雀為聘,千抬價值連城的百里紅妝親禮,以及霍乾念的生辰八字,浩浩蕩蕩駕到云府,說是要求娶云府嫡長女。
年過七旬的霍老太爺百里迢迢親自登門,懷里揣著霍家祠堂祖廟納吉的紅帖,笑瞇瞇地邁進云府中堂,一眼就看見他那未過門的兒媳婦被打得渾身是血不成人樣,趴在地上昏迷不醒。
霍老太爺的笑容僵硬在臉上,臉色像一坨沙漠里暴曬了三個月的黑屎。
那小霍將軍則飛奔去抱起云琛,快速將她從頭到腳打量遍,又是疼惜又是憤怒,只差用目光在一眾宗親身上剜幾個血洞。
一瞬間,眾宗親只覺得心口呼呼灌風,像是被什么厲害的東西扎了個透心涼。
在小霍將軍紅著眼眶戀戀不舍的注視下,幾個丫鬟和媽子將云琛抬下去診治。
一個叫葉峮的護衛喊道:
“我們帶了兩箱子療傷除疤的雪容龍骨消融膏,請府醫給我們未來的將軍夫人侯爵娘子霍幫少主夫人兼現任玄威少將用上啊!”
會說話就多說點!最好名頭再說長一些!說完云琛的傷口都愈合了!眾云氏宗親心中暗罵,卻是敢怒不敢言。
云中君的女兒云琛就算了,說到底是云家人,自然由得云家管。
且楠國禮教森嚴,云氏是大家族,宗親與會管教個犯錯的丫頭也屬正常。
但霍雷霆的兒媳婦,霍乾念的未婚妻。這兩個名頭就有點不得了。
前朝功將,楠國首富,當紅將軍,新貴侯爺。
隨便一個名頭拉出來都嚇死人,財權皆傾楠國,誰敢放肆?
如若不是云琛,這些個宗親只怕一輩子都沒機會見到這么牛逼的倆人物。
于是,云氏的宗親們接下來只能乖乖坐在一旁,被迫欣賞起霍氏父子“毫無表演痕跡”的精彩演出。
霍雷霆一上來就激動地攥住云中君的手,哽咽道:
“云司馬!好戰友!好兄弟!我是雷霆啊!當年我在玄甲軍!你在北里十八軍!咱倆——”
“咱倆從來沒見過。”云中君耿直發言。
堂內眾人皆是一尬。
霍雷霆倒不覺得難堪,仍舊繼續“深情”道:
“雖未見過!卻勝似見過!若沒有云兄司管的戰馬!我們如何驅逐敵寇!如何打得了勝仗!如何有命享受這潑天富貴!恩人吶!”
這話給云中君整不會了,他嘴角微微抽搐,艱難道:
“說得很好……以后不要再說了……”
隨后,云中君與霍雷霆手拉著手落座。
霍乾念則長腿一邁,跨步上前,“噗通”一聲跪在云中君面前,朗聲就是一個“岳父大人,請受小婿一拜!”
云中君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硬是被霍雷霆摁著才沒有蹦動,但說話的時候,不自覺有點咬后槽牙:
“這會有點叫早了吧?”
霍雷霆趕忙道:“云兄,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趁諸位宗親都在,我們先談正事吧——我霍氏誠心求娶云氏嫡女云琛,倆孩子的生辰八字都算過了,合得很!生十個八個沒問題!”
眾宗親頓時皺眉,覺得這話簡直不堪入耳,堂堂名門霍氏,怎么講話這般無禮粗俗?
云中君捋著胡須,沉聲道:
“霍兄,今日你也見到了,我那不成器的女兒犯了家法,若我就這么應下婚事,而不告訴你今日緣由,是騙你,我云中君不是這種人。”
霍雷霆瞪大眼睛,一臉驚奇:
“我那寶貝兒媳犯了什么家法?”
云中君尷尬地咳嗽兩聲,“小女十二歲時大鬧她母親靈堂,盜取靈體,而后任性離家出走,十一年來從未歸家,目無尊長,不侍尊親,不知悔改。”
霍雷霆“哦”了一聲,作恍然大悟狀,說出了一句驚掉眾宗親下巴的話:
“沒事,小問題。”
云中君又道:“霍兄,你進門時瞧見了,我已拿家法狠狠懲治過小女。她今后定然不會再犯。”
“甚好!云氏不愧端正家風!”霍雷霆豎起大拇指。
云琛的大伯差點就要罵臟話了,心說好你個云中君,好一出打孩子的苦肉戲!
什么叫“不會再犯”??云琛就算想犯也犯不成啊!還哪有靈堂和靈體供她鬧了?干脆現殺一個??
完全不理會宗親們豬肝色的臉,云中君十分誠懇道:
“此外還有一事,小女頑皮,離家之后,定是為方便行路,自保清白,而不得已女扮男裝,霍兄你看,這事……”
霍雷霆立馬接過去:
“不妨事,就說咱們兩家早就定了娃娃親,云琛離家是去我霍府了,由我霍府看顧了幾年。至于女扮男裝,哈哈,孩子還小,不懂事,都是鬧著玩的。再說從前的皇后娘娘不也愛男裝嘛!”
云中君一拍大腿,“甚好!”
這時,云琛的大伯實在忍不住了,小聲開口:
“中君,你三思啊!這、這、這怎能如此兒戲?這事根本不經查啊!但凡有心人要壞霍云兩家名聲,只需查查云琛當年離家的事,就知道那時候霍家根本沒來過幽州啊!”
霍雷霆面色一喜,笑得像只呲著獠牙的狐貍:
“巧了!十一年前,犬子還真來過幽州!因我從前殺了東炎一個王爺,我兒便被那王爺親信雇傭血衛圍殺,犬子當時九死一生,落得雙腿殘疾——哎對了!不如就說那時候云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恰好救了我兒性命!救了自己定過娃娃親的未來夫君!這情節如何?”
云琛大伯目瞪口呆,心說這么猖狂的嗎?現編啊?現串供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云中君連連點頭,“如此便都妥當了。”
“妥當什么呀?”云琛那三叔氣得跳腳,“這憑空捏造出來的事,怎么堵眾人悠悠之口?當年云琛大鬧靈堂,可是整個廣原城的人都知道!還云琛拔刀相助?她那時候才十二歲!”
霍雷霆似乎覺得此話有理,愁得眉頭緊鎖,問向旁邊一直規矩不插話的霍乾念:
“乾念,你瞧這事該怎么辦?”
霍乾念沒有說話,只鼻子里冷哼一聲,鳳眸微狹,四周立馬響起“嘩啦啦”一片抽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