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國濤端著飯菜出來,啃著二合面饅頭,開口道:“娘,你抽空去供銷社里買些棉花,衣服,秋冬天冷,城里的煤塊都是限量的,你可不要省著?!?/p>
真要是凍壞了身子骨,可難受的很!
蘇紅一拍大腿,反應了過來,“我忘了這事兒了!”煤炭都是定量的,就算去問人換煤炭的票,也換不來多少,真到了冬天,還真的不一定能夠依靠煤炭取暖。
還是要多做些厚衣服!要是放在大隊里,她提前就給囤好柴火了,但這縣城里不行,她又要出門去做生意,衣服必須朝著厚了做!
還有江婉,現在是被養的白白胖胖的,但是以前在林美娟養著的時候,終究是壞了身子,過冬的時候必須要小心點兒!
這棉花不能??!
但這一想,真是在城里生活,處處都要錢!又覺得不得勁了,還是在大隊里好!
江國濤一看蘇紅的神色,就知道蘇紅在想什么,無奈的道:“娘,大隊里有大隊里的好,縣城也有縣城的好,現在家里有錢,為了省那一點兒的錢,壞了身子,不值當!”
如果花點兒錢就能夠讓老娘長命百歲,他寧可去花錢!
蘇紅嗔怪的看了一眼江國濤,“我能不知道這個?”但她就是肉疼啊!這些錢攢著,能買多少的肉了啊!
不行,她要盡快的把生意做起來,不然的話,心里總覺得不安穩,沒有底。
她這樣想著,斗志也高昂起來,“行了,等明天,要是不下雨了,我就去供銷社里看看?!彼浀茫沧訕抢锸钦l的親戚在供銷社里上班來著,等明天拉著,說不定能省點兒錢呢!
江國濤點頭,看向在旁邊睡著的江婉,白白嫩嫩的小臉肉乎乎的,泛著粉嫩的顏色,小嘴張開,呼呼呼的睡的正香。
他忍不住騰出來一只手,戳了戳江婉的小臉,粗糙的手指,在豆腐一樣嫩滑的臉頰上,落下一個紅印子。
頓時心虛了起來,飛快的挪開手,裝作自己很忙碌的樣子,這小臉也太嫩了!一碰就是一個紅印子!這還是他沒有用力!真要是下了力氣,小閨女的臉非的被他給捏青不可!
江婉正睡的香,只迷迷糊糊的覺得臉上有點兒疼,揮動著軟乎乎的小手,想要碰一碰。
但她現在還沒有完全熟練的掌控好這具身體,只揮了揮,臉都沒有碰上!
江國濤瞧見江婉的動作,更加的心虛了,他想瞅一瞅老娘瞧見沒,就對上了老娘壓著怒氣,仿佛要刀了他的眼神,頓時驚了。
“你這個混小子!是不是手欠!”蘇紅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小子疼江婉的時候,是真的疼愛!但是玩江婉的時候,也是真的敢玩!
上一次,把還不到一歲的江婉朝著天上扔!這一回,手欠的捏江婉!
她抄起一根紅薯,砸向江國濤的懷里,“你再給我動婉婉,我饒不了你!”
婉婉命大,從林美娟那個瘋婆子的手里逃過一劫,現在就要被江國濤給整出來事兒了!
江國濤的臉上生出一個心虛的表情,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小孩子的皮膚,這么的嫩啊!
蘇紅冷哼一聲,擦干凈手上的土,把江婉從江國濤的身邊抱走,她算是發現了,沒有危險的時候,江國濤這個親爹,就是最大的危險!
江國濤不敢再惹事,連忙把飯給吃了,“娘,我還有事,要出門一趟?!?/p>
“這會兒還下著雨呢,你出去別被淋了!”蘇紅從房間里出來,擔心吵到江婉,壓低著嗓子道。
“沒事,我穿著雨衣,一會兒就回來。”江國濤昨天晚上想了想,如果張大海跟自己的親舅舅告狀,市工業局要找事,也只能從自己造出來的第二代機器和車床下手!
那他就提前把這兩個機器的問題解決了!他倒要看看張大海還怎么動手!
蘇紅有些不放心,這外面的雨下的大,就算是穿著雨衣,也擋不住冷??!
不放心的提前煮起來姜湯,還舍得的朝著里面放了幾大勺的糖,等湯滾了,就在灶臺上溫著。
出了筒子樓的江國濤,才知道老娘說的話是什么意思,這雨下的忒大了!砸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還刮著風,夏天的悶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意,他抹了一把臉上濺落的雨水,加快速度朝著廠長家里走去。
這事兒他自己干的話,時間太長了,還是走廠長的人脈吧,速度更快一點兒。
此時的廠長正在家里,雨下的太大了,再加上這會兒正好晌午,吃飯的時候。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很是詫異,這年頭家家戶戶都緊缺著,不會無緣無故的在飯點上門的,誰過來了?
他咬著饅頭,給了自家老婆子一個眼神,讓老婆子去開門。
老婆子起身,拉開門,瞧見是江國濤的時候,眼中劃過驚訝,她從自己家的老伴嘴里,沒少聽說這個年輕人,句句都是夸贊,什么年輕有為,聰明沉穩等等的,都不帶重樣的。
尤其是昨天,江國濤在廠子里造出來兩個機器,對機械廠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進步!自家老伴不僅按照機械廠的頂格標準,獎勵了江國濤兩千塊錢,還給放了一天的假期。
怎么這個時候上門了?
她回過神,瞧見江國濤身上濕漉漉的雨衣,連忙讓出來一條路,“快進來,我去給你拿毛巾?!边@孩子,可別給凍感冒了。
“沒事,嬸子,我脫了雨衣就成,里面沒有濕。”
老婆子遞過去毛巾,“那哪成?你頭發都濕了,趕緊擦擦?!彼浦瓏鴿延暌路旁陂T口,對這孩子的好感又提升了,會來事!
江國濤不好拒絕,接過來毛巾,但是沒有用,“廠長在家嗎?我有事找廠長?!?/p>
“在家在家,你快進來?!崩掀抛永瓏鴿M門,又轉頭對著客廳里喊了一聲,“他爹,國濤找你呢!”
正在吃飯的廠長無奈的放下筷子,“我就猜到是你!”能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也就只有江國濤干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