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楊凡的心里。
“殺你妹!”
他下意識的反駁,緊接著補充道。
“我的清白難道還不能明證嗎?”
“我在大乾殺了那么多大乾人,你是眼瞎看不到嗎?”
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種恐懼。
他們竟然查到了自己的家人!
大乾內(nèi)部有狄戎的奸細!
這該死的厲靈萱,他是怎么保護陳雪他們的?這樣的關(guān)系能夠隨隨便便的暴露出來!
“我知道!”
“我知道!”
花木帖也來了脾氣。
“可是可汗他不知道!赤兀尚不知道,赤兀家族的人不知道!”
“楊凡出身微末,不過一個小小的中郎將!他的家人不過是水陽鎮(zhèn)的一戶尋常人家,這種事情對你沒有難度!”
花木帖發(fā)泄出了心中情緒,他平靜了下來。
“塔塔兄,為了幾個不相干的大乾貧民,進入到可汗的視線里,這是你在金狼國立足的大好時機!”
花木帖苦口婆心的勸說著楊凡。
楊凡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我知道了!”
沉悶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花木帖像是松了一口氣,他拍了拍楊凡的肩膀。
“我給你保證,這絕對是最后一次,若之后,再有此類事情,我花木帖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我花木部落也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楊凡深深的看了一眼花木帖。
“我知道了!”
他憤憤的掀開了帳篷走了出去。
他走之后,兩個黑衣人幽靈般的出現(xiàn)在帳篷里,花木帖那悲憤的神情不見。
“看住他!吃飯拉屎也一刻不能放松!”
兩個黑衣人點了點頭,倏然消失不見,等黑衣人走后,花木帖對著空氣開口。
“殿下,你可滿意了?”
從帳篷后面,赤兀錦拍著巴掌走了進來。
她個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幾,可站在那里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壓迫力。
“花木將軍,你做的很好!”
她嘴角翹了起來。
“例行檢查而已,花木將軍不用放在心上,所經(jīng)受的審查越嚴格,所受到的重用越是重大!”
她的臉頰勾起了兩個梨渦。
“花木少族長經(jīng)歷族中爭斗,當理解此事才對!”
花木帖低下了眸子,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才開口。
“天色晚了,殿下該安寢了!”
于情來說,剛才和楊凡說的那些話,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
他是救了自己的人!
在龍崗山!
在大乾西北!
對于這樣一個救命恩人來說,對他說出那樣的話,對他自己而言也是一種折磨。
可他沒有辦法!
花木部落和赤兀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他花木帖的朋友,可以把性命交給他的朋友,在草原發(fā)展壯大,而他卻對他的底細不很清楚。
這是一個隱患!
而千里江堤,潰于蟻穴!
做大事者,不能忽視任何一個可能隨時爆發(fā)的隱患!
“哼!”
赤兀錦嘴里輕輕的哼出了聲。
朋友,簡直就是可笑的名詞,她心里想。
楊凡從帳篷中走出,冷風一吹,肚中的酒已經(jīng)清醒了大半。
示警!
立刻示警!
讓厲靈萱加大對陳雪等人的保護!
可片刻后,他坐在一處小土坡上,無奈的笑了笑。
現(xiàn)在去示警,不就是鐵狼悍跳嗎?
離大乾還有一段距離,一定還有辦法的!
他心里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再不濟他可以直接拿下這些人,保護住陳雪她們!
可緊接著他苦笑的搖了搖頭。
大乾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哪怕陳雪他們死絕了,大乾也絕對不可能因為他,而放棄對狄戎的態(tài)度!
他站的不夠高!
而一旦他在大乾暴露,克烈部又怎么樣?
司空卉,云上千凝,馬特爾他們這些人還能在草原上活下去嗎?
他不能去想象。
‘有了羈絆,做人就是畏手畏腳啊!’
他躺在土坡上,抬頭望著天空。
個人有個人的憂慮,無論任何時代,任何地點,這都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有的憂慮涉及生死,有的憂慮只是涉及心情。
“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在心里給自己加油打氣。
“塔塔族長,云上族長喊你去議事廳!”
突然,云中澤出現(xiàn)在楊凡的天空視角中,打斷了楊凡對另一個世界的意想,他沒好氣的推開了云中澤,語氣有些沖。
“什么事情?”
“好像是青木部和公羊部的族長,他們攜手前來,正在議會廳里給族長認錯道歉呢!”
“啊?”
楊凡聽清了云中澤的話之后,臉上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青林部和公羊部對云上部落低頭,這是注定的。
可上午那場仗才結(jié)束多久?
滿打滿算一天都不到吧?
這月上中天,已然是到了下半夜!
這個時候來認錯!
“是啊!”
云中澤對楊凡有些欽佩。
“都是塔塔族長,讓他們嚇破了膽!”
楊凡眉頭一挑,看到了云上部落外,那明顯代表著王帳部落的公主儀仗,他心中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這云上部落都能接待公主的儀仗了,那是他們?nèi)堑钠鸬膯幔?/p>
不趕著大半夜來道歉,等著人家明天打上門嗎?
“走,去看看!”
云上部落議事廳中,公羊火和木連城正一臉謙卑的在云上千凝面前賠禮。
“云上族長,實在是對不起!昨日上了頭,這才一怒之下沖進了貴部落,還殺死了那么多貴部落的人!”
“小小心意,不成心意!”
他遞出了一塊令牌,一個在今天之前,云上千凝做夢都想要得到的令牌,小酋長令。
議會廳中,除了他們幾人,云上部落的長老們也都在,聽了木連城的話,一個長老站出來怒斥。
“放肆!”
“你殺我妻女兒郎,毀我糧倉部落,一個小小的令牌就想將此事揭過去?”
木連城從善如流。
“請云上族長盤點此次戰(zhàn)斗所損物資,青林部落會全部賠償!”
公羊火也在一旁搭腔。
“部落所傷人員,我們公羊部愿意以糧食草料補償!”
態(tài)度極盡卑微,和早上在云上部落面前耀武揚威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
“哦?”
云上千凝坐在椅子上,不為所動,她敲了敲椅背。
“此事,我不能做主,一切當由塔塔族長定奪!”
她拿出了楊凡給她的酋長令,靜靜的擺放在桌子上。
態(tài)度很明顯。
她已經(jīng)加入了比小酋長部更大的酋長部落!
先前如重寶般的小酋長令現(xiàn)在一文不值!
這點誠意,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