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清婳的調(diào)停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雙方外商握手言和。
“宋小姐，這次多虧有您在啊！他們在說什么？”郡守沖她拱手。
云清婳解釋道：“此事說來可笑！波斯人想跟突厥人做珠寶生意，卻請了個東瀛人做譯語人，東瀛人是個半桶水，譯語不對，所以雙方吵起來了。”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所以宋小姐其實說了三國話？”
“難怪宋小姐能在邊地把生意做得風(fēng)生水起。”
云清婳一回頭，就撞進了裴墨染那雙含著探究跟驚艷的雙瞳。
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連忙帶人在路口分開。
一個將軍小聲嘀咕，“看來宋小姐并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生長在京城，哪會說這么多外邦話？”
“對。”其他將軍頷首。
另一人調(diào)侃，“倘若宋思慕真是皇后娘娘，那這五年，皇后娘娘過得還挺充實呵呵……”
裴墨染的眼中顯露出復(fù)雜的光。
……
趁著夜色，云清婳去瓜田里檢查了剩下的蜜瓜。
她清點了一番，完好的蜜瓜還剩不足三百個。
“主子，這瓜極軟，不易保存，恐怕是運不出邊地了。”巧慧心疼不已。
云清婳彎下腰，抱起一個完好的蜜瓜，遞給護衛(wèi)，“把這個給孩子送去。”
“別說運去京城了，運到漁郡都夠嗆。云小姐可死心了？這筆生意恐怕是做不成了。”段南天抱著胳膊，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她的眼神靈動，“誰說我要把它們運去京城？”
“那您是想把瓜運去何處？”巧慧跟段南天異口同聲。
云清婳看向東邊的沙漠，“何必舍近求遠？我可以在邊境沙漠把它們賣給胡人。”
巧慧、段南天恍然大悟。
“妙啊，此物對遠道而來的外商來說應(yīng)該稀奇。”
“若是在沙漠有此物解渴，是極好的！”
云清婳長舒了一口氣，“事不宜遲，明日就讓商隊去試試水。”
“是！”
……
另一邊，裴墨染的軍隊正如火如荼地救援。
因為有著幾年前的經(jīng)驗，這次救災(zāi)順利許多。
而云清婳的生意也極其順利，蜜瓜都是高價賣出的。
不出七日，蜜瓜就只剩不到一百個了。
云清婳見行情不錯，準備提前踏上回程的路，她吩咐手下收拾行李。
“瓜還沒賣完，主子就準備走了？”巧慧問道。
云清婳撫著胸口，“我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總感覺裴墨染不會輕易罷休，再跟承基、辭憂見上一面，我便打算回漁郡收拾行李，跟商隊一起出國，去胡人的地界看看。”
巧慧的眼中滿是好奇，“主子，您會帶上奴婢對不對？聽說那里的香料、葡萄酒極其便宜。”
她頷首，“這是自然。”
巧慧的眼中難言欣喜，“段大俠也會跟我們一起吧？出門在外，沒你護著，我可不放心。”
“這是自然！我一個通緝犯，除了跟隨云小姐，別無選擇。”段南天雙手枕在腦后，他無可奈何地長嘆了口氣。
云清婳笑了，她半玩笑道：“一路走來，多謝段大俠關(guān)照。”
他輕嗤，“少來！你突然這般客氣，我反倒不習(xí)慣了。”
巧慧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
第二日，天沒亮，云清婳便帶著半數(shù)商隊離開。
她帶人走出商會客棧，一推門，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云清婳的眼圈瞬間紅了，她的唇瓣動了動，“……”
“主子，誰來了啊……”巧慧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娘親……”承基、辭憂小聲地喚道。
一個穿著桃色撒花襦裙的女子站在兩個孩子身后，她望著云清婳，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
“主子……”飛霜顫聲道。
“飛霜！”云清婳小跑上前。
可飛霜卻后退了半步，“不要上前！皇上的人在后面看著！”
“……”承基、辭憂點頭。
云清婳瞥見不遠處的皇家侍衛(wèi)，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巧慧連忙將他們引進屋里，她低聲道：“進來說話吧，這樣安全一些。”
幾人立即進屋，闔上門窗。
但他們?nèi)耘f不敢松懈，畢竟侍衛(wèi)就在外面。
她輕眨眼睫，快速止住了眼中的酸意，“小飛霜長大了，變高了，出落得真好看。”
“主子……”飛霜快速眨眨眼睛，她努力想收回眼淚，可還是不爭氣地落下淚來，“您放心，老爺、夫人很好，云二公子娶妻生子了，祝國公夫人很好，賢妃娘娘跟承寧都很好。”
“那你好不好？”云清婳的聲音喑啞。
飛霜點點頭，“奴婢一切安好！”
她頷首，“飛霜，跟我走好不好？”
飛霜搖搖頭，“奴婢吃不了路上顛沛流離的苦，更不放心兩位殿下，還是算了吧。”
云清婳怎會不知道飛霜想要保護她的心意。
她心疼地看著飛霜，“若是等孩子長大了呢？那時，你愿意跟我走嗎？”
飛霜吸吸鼻子，垂下眼，不敢再看她，“愿意。”
云清婳的鼻梁酸脹得厲害。
她的視線下移，又看著承基、辭憂，“雖然已經(jīng)知道答案，但娘親還是想問問，你們愿意跟娘親走嗎？”
飛霜看著兩個孩子，有些好奇他們的回答。
承基、辭憂微微一怔，僅僅一瞬間，二人便一致地搖頭。
“對不起……娘親……”承基紅了臉。
辭憂也低下了頭，像是羞愧難當(dāng)，無顏面對云清婳。
云清婳倏地笑了，她驕傲地看著他們，“這才是我的孩子！無論何時，你們最愛的人，都應(yīng)該是自己。”
她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明知故問罷了。
因為她也是個自私的母親，有時沖動上腦，也想把孩子留在身邊。
可兩個孩子嘗過權(quán)力的滋味后，怎會舍得拋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跟她當(dāng)平民百姓？
辭憂想要放聲大哭，承基似有所覺，在她的胳膊上擰了一下，“妹妹，你別再任性了！若是害娘親走不了怎么辦？！”
“……”辭憂咬著下唇，肩膀忍不住輕顫。
云清婳心疼地看著辭憂，“承基，不許對妹妹這么兇。”
辭憂努力平復(fù)了心情，她雙手攥著拳，指尖摳進了手掌心，“娘親，當(dāng)年我不是故意毒死小栗的，我知道娘親不喜歡，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