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耐煩道：“又怎么了？國舅爺，關您什么事？”
大昭的臣子、宮女、太監都在憋笑。
云清婳、裴墨染也笑了。
咚咚——
云褚拍了拍胸口，欠揍地笑道：“對不住，方才忘了介紹，鄙人不才，也是國舅爺，我是皇后娘娘的二哥。”
“！！！”
夜司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體內的怨氣全部積壓在胸口，似乎有一團瘀血堵著上不去。
有病吧？！
云清婳究竟還有多少個哥哥？
他的后槽牙磨得硌吱硌吱響，他想要罵臟話，可是不行。
夜司明的臉都快憋紫，明明氣憤到了極點，卻有火不能發，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裴墨染這才老神在在，寬宏大量地說：“無妨，正所謂樹大招風，大昭強盛了，難免總有些蠻夷小國想要算計。無妨，朕不跟你們計較，北朔國若是還想結盟便留下，若是包藏禍心，朕就不留你們了。”
此話跟下了逐客令無異。
北朔國的臉面徹底掉到了地上。
其他國家都在看他們笑話。
“欺人太甚！夫君，咱們走就走！”阮玉的眼中盛著恨意。
夜司明的理智幾乎也要被燃燒殆盡。
可現在走了，不就印證了是他們挑撥事端在先？
他為了保留最后一絲絲體面，只能硬著頭皮開口，“皇上，北朔國愛好和平，自然是想結盟的。方才多有得罪，讓各位見笑了。”
夜司明將手放在胸口，深深鞠躬。
他服了軟。
阮玉很是驚訝，可也只能跟隨夜司明鞠躬致歉。
見狀，裴墨染的臉色稍霽，“明王能如此識大體，朕心甚慰。”
云清婳小聲調侃：“我還是喜歡他們方才桀驁不馴的樣子。”
“美的他！方才夜司明這個混賬一直盯著你，我可都看在眼里。”他酸溜溜道。
云清婳覷了他一眼。
宴席繼續，方才的插曲仿佛根本不存在。
北朔國的席位異常安靜，為了不惹麻煩，其他小國也都默契地不再搭理北朔國。
熱鬧的氛圍仿佛將他們隔絕在外。
他們貓在席位上，不敢再造次。
“王爺，何必給他們好臉色？咱們又不是打不過！”阮玉的肩膀輕顫，她嬌滴滴地發牢騷。
“玉兒，不可胡言。”夜司明沖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別忘了咱們的目的！方才失去的面子，等會兒本王就會討要回來！”
阮玉的眸色不斷加深，“嗯。”
北朔國是馬背上的國家，每個子民都身強體健，驍勇善戰。
他們才是第一強國，才不會屈居于大昭之下！
此次他們前來，要么開戰，要么就給大昭點顏色瞧瞧，讓大昭夾著尾巴，日后少耀武揚威。
夜司明捏著酒杯，眼神不自覺地又被上首的云清婳吸引。
感受到其他男人的目光落在心愛的女人身上，裴墨染的眉梢凝結了冰霜。
他將幾盤色彩奇異的糕點推到云清婳面前，“萬國宴有各國珍饈美饌，蠻蠻品鑒一下。”
云清婳捻起一塊碧油油的軟糯糕點咬開，甜膩軟糯的口感充斥著整個口腔。
她的小臉一皺，頗為嫌棄道：“齁甜。”
云清婳正欲把糕點放下，裴墨染握住她的腕，叼走了剩下半塊。
“所有人都看著呢！你羞不羞啊？”云清婳慌張地朝下首的辭憂、承基看去。
兩個孩子果然費解地盯著他們看。
似乎很不理解爹娘的行為。
云清婳的老臉都快抬不起來，“日后注意點，讓孩子看見了不好。”
“他們多看看就習慣了。”裴墨染不以為意。
他眼角的余光鋒利地瞥著夜司明。
夜司明的眼睛像是被灼了一下，趕緊收回目光。
“他們的感情當真不好？”他問。
阮玉擰著眉，“臣妾也是女人，是不會看錯的。臣妾在云清婳眼中看不到愛。”
“嗯。”夜司明不知為何，他聽到這個答案竟然松了口氣。
各國獻禮，按照名單，終于輪到了北朔國。
所有人都很期待北朔國的禮物。
畢竟北朔國最近的勢頭正猛，是除了大昭以外最強盛的國家。
“北朔國獻禮！”王顯扯著嗓子傳召。
飛霜給云清婳倒了杯甜蜜蜜的果酒，“想必經過方才，北朔國不敢造次了。”
“那可不一定，賤人總會想方設法地犯賤。”云清婳的仿佛一切都了然于胸。
在原著小說里，故事在姐姐跟裴墨染共治天下，天下太平后便結束了。
所以并沒有提到北朔國崛起的事。
但小說結尾交代了，大昭就是最強盛的國家，并且在姐姐跟裴墨染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還請皇上笑納。”夜司明抱上來了一個平平無奇的黃花梨木匣子。
眾人都盯著木匣子好奇不已。
“這是何物？”裴墨染的聲音沒有波瀾，顯然并不感興趣，只是象征性的問問。
夜司明故意賣關子，“皇上打開便知。”
裴墨染沖王顯使了個眼色，王顯將木匣子打開。
掀開蓋子的瞬間，眾人的表情精彩極了。
大昭的臣子倒吸了口涼氣，甚至有人使勁揉眼睛。
“這是……”
“不會吧……”
裴墨染的瞳孔一縮，眼神冷得簡直要殺人。
“火銃。”他操著無所謂的口吻。
“這不是咱們大昭的火銃嗎？你們這是何意？真有意思！”一個臣子冷嘁。
夜司明糾正，“這位大人此言差矣，這不是大昭火銃，而是北朔火銃。據本王所知，你們大昭的火銃射程只有一百步，火器營改良后的火銃也只有三百步。而我們北朔火銃，射程卻足足有四百步。”
“這……”大昭的臣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很是難看。
幾個年紀大的臣子甩袖，“誰知道真的假的？空口無憑！”
“就是！他們就算說一千步、一萬步都行！”
夜司明笑的陰險，他的脖子高高揚起，像是驕傲的大鵝，“皇上倘若不信，大可去校場驗證。”
這是赤裸裸的下馬威。
想要彰顯國威，炫耀北朔的軍事能力強悍。
裴墨染淡然地抬手，示意臣子莫要喧嘩。
殿中安靜下來。
“四百步？不錯！”他似笑非笑地頷首，對他們表示肯定，就像是父母夸獎孩子的功課拿了甲上。
“看來北朔國的兵部還是有人才的，為了鉆研大昭火器，恐怕費了不少心思！這個玩意兒，朕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