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奮起,斥責(zé)道:“胡說!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都不是中原人,你懂什么棋譜?”
“波斯小國也會下棋?怕不是你被騙了!”
波斯使臣冷笑,他不慌不滿的打開棋譜的最后一頁,“陛下,《開元棋譜》的最后一頁有棋圣的印章!眾人皆知,棋圣嗜酒,醉酒時,將印章磕破了一角。所以落下的印也缺了一角。”
皇上打開手中棋譜的最后一頁,臉都僵住了。
棋譜上的印章別說缺一角了,整個印章看起來都十分拙劣,歪歪扭扭,粗細(xì)不一,就像是蘿卜刻上的章……
一看就是假的!
皇上砰的將棋譜合住。
他的臉像是開了染坊,一會兒綠一會兒紅。
他活了一把年紀(jì),從未像今日這么丟臉過,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jìn)去!
云清婳看著皇上一臉便秘的表情,差點(diǎn)撲哧笑出聲。
這是她用蘿卜刻的章,老畢登還滿意吧?
真的《開元棋譜》,她在半年前就賣給波斯使臣了。
皇后、裴云澈慌了,二人的臉色登時慘白。
皇上的臉色黑沉,鄙夷、憤怒、怨懟地剜了皇后、裴云澈。
都是他們倆,讓他丟了這么大的人!
他可是大昭的天子,今日可是他的生辰!
突厥、大月氏、高麗、吐蕃、波斯使臣的肩膀不停地抖動,他們?nèi)讨?,一副看笑話的模樣?/p>
他們竊竊私語:“撲哧——”
“大昭皇帝生辰,他兒子居然送了假棋譜!”
“不過那個吳真人的畫倒是不錯!但是大昭皇帝明顯更喜歡假貨?!?/p>
“圍棋是我們高麗發(fā)明的,說到棋譜,還是我們高麗的最正宗?!?/p>
其他國使臣:???
“去你娘的!你說夢話呢?夢到哪句說哪句?”
其他使臣紛紛遠(yuǎn)離高麗使臣。
皇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可心中也尷尬不已。
方才罵得最歡的大昭臣子像極了鵪鶉,他們耷拉著腦袋,臉紅得像是熟透的蝦子。
“呵呵……”皇上露出慈愛的笑,可口吻卻像咬牙切齒,“你這孩子,真是頑皮!為了討朕歡心,居然造了仿本!”
皇上極力維持著體面,“云澈,盡管棋譜是假的,但你的孝心比真金還真!朕很感動!”
裴云澈看得出來,皇上是真的生氣了。
但為了維持在外邦前的面子,只能強(qiáng)顏歡笑。
他順?biāo)浦郏呃⒌墓蛳?,“兒臣知錯,多謝父皇體諒?!?/p>
“是啊是啊,云澈也是好心,都是一片孝心,依臣妾所見,這仿本不比吳真人的畫差?!被屎笠娍p插針幫裴云澈說話。
撲哧——
外邦使臣忍不住笑噴,“天啊,吳真人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
“棋圣的棺材板也壓不住了!”
皇上才壓下去的火氣蹭的上來了,他登時火冒三丈,手捏得咔咔作響。
恐怕連殺了皇后的心都有了。
裴云澈的心咯噔一響,他被皇后的話給嚇到了。
母后能不能別丟人了
云清婳跟裴墨染都忍不住笑了。
“壞人的處心積慮,比不上蠢人的靈機(jī)一動?!彼俚乜偨Y(jié)。
裴墨染十分贊同。
他還什么都沒做呢,皇后光是動動嘴皮子,就讓大昭顏面掃地,把父皇氣得半死。
“幸好我沒要到皇后的棋譜,我得感謝她?!迸崮咀猿鞍愕卣f。
“一時的成敗不是最后的結(jié)果?!痹魄鍕O拍拍他的手背。
裴墨染笑著頷首。
蘇靈音看著前面的二人琴瑟和鳴的樣子,差點(diǎn)把手中的帕子絞了。
云清婳,你就得意吧!
馬上,你們云家便會蒙羞!
你們云家的女兒再也嫁不出去,抬不起頭!
誰讓你心里只有獻(xiàn)禮,顧不上你的妹妹呢?
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陛下,這是波斯為您準(zhǔn)備的《開元棋譜》,還望您喜歡。”波斯使臣奉上棋譜。
“好、好……”皇上氣勢恢宏,似乎方才的小插曲并未發(fā)生。
但實(shí)則,這本棋譜已經(jīng)成為他心中的刺。
今日的屈辱,讓他日后都不想再下棋。
宴席很快又恢復(fù)了熱鬧。
云清婳回過神,她左右張望,“十皇子妃呢?方才說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怎么現(xiàn)在還沒回來?”
“這……”飛霜的眸子一震。
蘇靈音暗笑。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端倪嗎?
只可惜,晚了!
“快派人去找!”云清婳黛眉一厲,她吩咐道。
“是!”飛霜立即去找。
云清婳又看向裴墨染,“夫君,十皇子妃離席許久,我心中不安,咱們派人找找吧。”
“好?!彼私庑U蠻,她絕不會平白無故提這種要求。
裴墨染立即派王顯跟十皇子說明情況,二人派人聯(lián)合尋找十皇子妃。
太監(jiān)、宮女正欲尋找,偏殿傳來一聲尖叫。
啊——
“怎么了?”蘇靈音驚愕地捂著嘴。
今日是萬壽節(jié),萬不可污了圣上的清明。
所以遇到緊急事件,只能由裴墨染、云清婳來擺平。
裴墨染、云清婳離席,朝著聲源處走去。
蘇靈音緊隨其后。
一些好事的皇子、嬪妃、命婦跟在后面。
偏殿的門外,一個太監(jiān)跌坐在地,他語無倫次:“里面、里面……有人淫亂??!”
“何人?把他們抓起來嚴(yán)懲,萬不可污了陛下的眼。”云清婳道。
“可是,可是……”太監(jiān)渾身都顫抖起來。
蘇家二公子蘇盛混不吝道:“太子妃還是推門看看吧,若是宮女太監(jiān)也就罷了,就怕是身份尊貴之人?!?/p>
“你什么意思?”云雋的臉一沉,冷聲問。
蘇盛刺了云清婳一眼,他聳肩,“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方才聽說太子妃不是在找十皇子妃嗎?”
“咦,里面不會是十皇子妃吧?”幾個命婦說了起來,他們跟蘇家交情匪淺。
有的婦人夫家甚至是蘇將軍的部下。
“世人皆說,云家女子德行昭然,現(xiàn)在看來不過如此?!?/p>
“好臟??!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真是沒有臉皮!我們?nèi)f萬不能跟云家扯上關(guān)系!”
云雋鬢角的青筋鼓起,“你胡說!堂妹向來潔身自好,為人清白,豈容你造謠?”
“你急什么?我只是擔(dān)心十皇子妃,隨口說說罷了!”蘇盛痞氣地笑了。
十皇子雙目充血,他斥道:“不會的!蓉兒不會對不起我!你放肆!”
蘇盛不服氣,悄悄翻了個白眼。
“十皇子,家兄也是關(guān)心則亂,是與不是,把門推開看看不就得了?”蘇靈音柔聲勸道。
“不準(zhǔn)開!”十皇子雙手緩緩攥著,他猶豫了。
他不敢推開這扇門。
倘若真的是蓉兒……他日后該如何抬頭做人?
蘇靈音、蘇盛相視一笑。
幾個命婦繼續(xù)道:“看來真是云蓉!”
“誒呀呀!我要是云蓉,我就找根繩吊死,免得禍害云家!”
“太不要臉了!我若是云家,我就舉全族搬出京城,永不回京!”
云清婳跟云雋的臉色愈來愈陰沉。
云雋氣得胳膊都在顫抖,“這群老虔婆,我真想剪了她們的舌頭!”
“……”云清婳冷笑。
罵吧,罵吧!
這些都會成為回旋鏢。
裴墨染拍了拍十皇子的肩膀,他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很理解他的心情,“皇弟,推不推門,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怕什么?不相信皇子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