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不會當著劉女士的面說出來的。
“媽你說得對,我因為紀云州出這么大的事,是得跟他們談談條件提提要求。”我點頭答應了。
似乎是沒想到我這次這么好說話,劉女士有一瞬間的愣怔,很快就驚喜地叫出聲:“月月,你可算是開竅了,這才對嘛。”
“但是這事你不要去,我自己去談。”我沒等她說完就又補充了一句。
劉女士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痛快地答應了:“也行,你去談比我去談更有氣勢,她徐玉蘭就算是再強勢,這次也得狠狠出血,只是閨女啊,你一定要記住,心里一定要穩住,這都是你應得的,要不到手不能罷休。”
“嗯,我記住了,她不答應我不會罷休的。”我淺笑著,重復了一遍她的叮囑。
“這就對了。”劉女士這才滿意地點頭,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其實……月月你要是不想離婚的話,咱就不必多此一舉了,通過這件事,月月你看到紀女婿的真心了吧?”
“真心?”我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確實通過這件事看到了紀云州的真心,看到他對我的蔑視和不屑,看到他對鄭欣然的緊張和在意。
可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應該立刻離婚,劉女士怎么反拿這話來勸我不離婚?
“是啊,你以前說紀女婿出軌了那個小丫頭,還說他很在意她,但是你看,到頭來紀女婿先救的人還是你,那個小丫頭人都被折騰成那樣了他都沒管,你還沒明白你在紀女婿心里的位置嗎?”
“那是他看錯了人,把我當成了鄭欣然。”我笑了笑,心底苦澀愈濃。
原來劉女士是以此為依據,她也真是天真的可怕,紀云州忽悠她一次兩次,她居然當真了,還自己找證據去證明紀云州當初的謊言。
“看錯人?有誰能把你和那個女的認錯?你長啥樣她長啥樣?別說臉不一樣,就你們的身材也不可能認錯吧?”劉女士一下子激動起來,“就算他一時認錯了,那也應該在認錯的第一時間掉頭回去把鄭欣然換了,可他怎么沒有這么做,反而要先把你交給一個靠譜的人,確定你安全以后才肯回去救別人?”
我頓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我和鄭欣然確實不一樣。
小姑娘是嬌小甜美型的可愛萌妹,而我是高挑纖細型的,雖然都是女孩子,區別還是蠻大的,而且我們的穿衣風格也不同。
小姑娘喜歡淺粉鴨黃這種奶嘟嘟的顏色,而我平時總是黑色米色棕色,紀云州雖然有點近視,但不瞎,不會那么容易把我們認錯搞混。
而且。
我還記得,在我放心暈過去的那刻,我聽到的那聲呼喚,是月月。
“月月,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給紀女婿一個機會呢?”劉女士像是看到了我的遲疑,緊追不舍。
我卻果斷拒絕:“不,我不會改主意,你如果再勸我,我就不去見紀夫人了。”
劉女士這次倒是非常順毛,立刻反口:“好好,不勸了不勸了,月月想離婚就離婚,媽聽你的。”
她哪里是聽我的,她是怕繼續逼我,我不跟她一起去見徐玉蘭談條件了。
但我也沒再多說什么,卻又聽到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反正我們月月現在有更好的選擇了,就算是離了紀家,也不愁有人喜歡。”
我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可不等我再開口,劉女士就拎著水瓶起身:“月月你好好休息,我去打點熱水來。”
劉女士現在改變策略了,之前她要么軟言相勸,要么強勢硬逼,現在她壓根不逼我也不勸我,一味躲避我。
我無奈地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重重嘆了一口氣,這事也怪我,當初我就不應該帶夏既白去看望舅舅,看過舅舅以后我也應該讓夏既白馬上離開,這樣劉女士就不會跟夏既白碰上,也不會對夏既白生出不該有的奢望。
劉女士嘴里那個更好的選擇,明顯指的就是夏既白,她肯定是打聽了夏既白的情況,覺得我離婚以后可以跟夏既白在一起。
可是劉女士也不想想,與紀家攀親的這三年,我們備受嫌棄,夏家是與紀家齊名的豪門家族,這樣的家庭能容得下我嗎?
那是不可能的。
我又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翌日清晨,有警方人員在等我錄口供。
我如實錄了口供,結束的時候那位姓吳的警官小姐姐安慰我:“好,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你好好休息吧,后續案件有進展我們會通知你的。”
“好。”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傷和等結果。
我的手腕是因為綁的時間太久引起的淤腫,腕部神經受損,好在拯救及時,現在已經好很多了,手指可以活動,只是沒有那么靈活。
我從桌邊拿過手機,剛拿到跟前就吧嗒一聲掉在了被子上,指尖努力戳了好幾下才戳開屏幕,我在微信好友里翻了好幾遍,終于翻到了一個人。
雖然手指打字還不方便,但我還是認真打了一行字打過去:“您方便嗎?我有件事想求您幫忙。”
“沈醫生,我們是朋友,你有事盡管說,我一定全力以赴。”對方很快就回了消息。
我斟酌了一下,指尖在屏幕鍵盤上笨拙地敲擊著,又慢慢打出一行字發過去:“我們能見面談嗎?您什么時候有時間?”
“中午吧?我剛好去那邊有事,能跟沈醫生一起吃午飯嗎?”
“好,那就今天中午。”我打完字,放下手機,手腕酸脹得厲害,卻還是透著麻木。
中午時分,趁著劉女士去給舅舅送飯,我瞅準機會,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悄無聲息地下了樓,出了醫院大門,趕去了我約好的那家位于醫院門口的小餐館。
那邊已經有一個消瘦如寒松的身影,見我走進去,他立刻站起來,笑著朝我打招呼:“沈醫生,這邊坐。”
我也朝他笑笑,大步走過去。
只是在我剛剛坐下時,他卻皺起眉頭,神情變得緊張:“你這手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