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會來。
或許在我對唐語童隱瞞我和紀(jì)云州關(guān)系的時候,我也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
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更沒想到是在此刻發(fā)生。
我拉著唐語童坐下來,握著她冰涼的手,想用自己的溫度幫她暖熱,沉吟片刻才輕聲開口:“童童,其實我和紀(jì)云州本身就是夫妻,領(lǐng)過證,只是沒有辦婚禮,認(rèn)識你的那段時間,我們的感情出了問題,馬上就要離婚了,所以我才沒把這些告訴你,并不是有意隱瞞你。”
我并不是故意隱瞞,而是事出有因,現(xiàn)在我想和唐語童繼續(xù)做朋友,不想她對我心存芥蒂。
“那,既白哥哥呢?你們又是怎么回事?”可唐語童很快就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愣住了。
夏既白?
唐語童怎么突然又提到他了?
唐語童分明是哭過,那雙大眼睛濕漉漉地盯著我,再次發(fā)問:“既白哥哥為什么綁架你,你又為什么把他送進(jìn)監(jiān)獄?”
唐語童居然知道夏既白綁架我的事情?
這超出了我的預(yù)料,這件事情我隱瞞的很好,而是醫(yī)院也沒有人知道這些事情,應(yīng)該沒有人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唐語童。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心里想著,已經(jīng)不自覺把心里話說了出來,我看著唐語童,突然覺得,今天這件事不好辦。
“我去看守所看過既白哥哥了。”唐語童輕聲說道。
我的心咯噔一聲響,夏既白的案件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審判階段,他已經(jīng)移交看守所,唐語童居然從醫(yī)院跑去看他。
他都跟唐語童說了什么?
因為不安,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跟唐語童解釋,一邊的小于倒了熱水過來,乍一聽到這些,也驚呆了:“夏主任不是轉(zhuǎn)行了?他怎么會在看守所?小月姐,你怎么……”
她的話沒說完就頓住了。
我卻知道,她想問我,我怎么把夏既白送進(jìn)去了。
當(dāng)然是因為夏既白綁架我,并且企圖傷害我。
我接過小于手里的那杯熱茶,輕輕塞進(jìn)唐語童手中:“童童,你太冷了,先喝點熱的,我再慢慢跟你講。”
夏既白的案子看似簡單,實際上并不簡單,其中還涉及到唐語童的父親唐延生,還涉及到我的親生父母。
這些前因后果如果講起來,實在不簡單。
我把水杯給唐語童,想讓她喝水,是為了讓她冷靜一下,也是為了讓我自己調(diào)整一下情緒和思路,思索一下從什么時候開始講。
唐語童的神情還是木木的,她從我手中接過杯子,低下頭看杯子里的水,陷入了沉默。
我轉(zhuǎn)頭先看向小于:“小于,你能去幫童童找點東西吃嗎?要熱乎點的。”
“好,我馬上去。”小于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知道我是想單獨和唐語童說話,她很快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還把門關(guān)上了。
此刻,休息間只剩下我和唐語童二人,我斟酌了一下,這才開口:“童童,夏醫(yī)生騙我一起去看音樂會,卻把我拉到了一處偏僻別墅,逼我和他一起出國,從此斷掉國內(nèi)一切聯(lián)系,與他共度一生。”
“我不肯答應(yīng),堅定地拒絕了他,他卻不放我離開,還叫出一人想要殺了我,在這個過程中我拼命掙扎,受了傷,最終還好紀(jì)云州及時趕到才救了我。”
“事后我昏迷過去,是紀(jì)云州報警抓了夏既白,對于這件事,我至今仍舊留有陰影,因此我并沒有去看過夏既白,也不想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些,童童,我知道你和夏既白關(guān)系很好,我也知道你會因此生氣,但我可以講,即便我故意隱瞞了你,但這件事我也做得問心無愧。”
我確實問心無愧。
對唐語童隱瞞這件事,是我想繼續(xù)跟她做朋友,不想讓她夾在夏既白和我之間為難,我珍惜我們的友情,我認(rèn)為我沒有做錯什么。
而且,是夏既白傷害了我,不是我傷害了夏既白,要說做錯的人,也是他夏既白。
“月月姐姐,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問心無愧嗎?”唐語童這會兒才抬起頭,靜靜看著我。
她那雙大眼睛里濕漉漉的水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懷疑和審視。
莫名讓我心中一顫。
她的眼神不對勁,我覺得不太好。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突然勾起唇角笑了起來。
笑得有些輕蔑:“月月姐姐,初一那天我在醫(yī)院的后門處等我媽來看我,可我從天亮等到天黑都沒等到她來,我還以為她有事耽擱了,可我給她打電話卻怎么也打不通,過了兩天我就得到了消息,她人在警局。”
我心中咯噔一聲響。
這件事情確實發(fā)生了,只是我并未參與其中,整件事情我唯一做的就是將唐語童曾經(jīng)告訴我的那些信息告訴了吳警官。
這段時間我的婚禮在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因此我并未過多關(guān)注這件事,我知道吳警官是一名干練的警官,這件事情她一定能處理得很好。
可我忘記了唐語童的感受。
唐語童此刻緊盯著我的眼睛,那雙大眼睛明亮又銳利:“我媽會在那天來看我的消息,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月月姐姐,你說這消息,警方是怎么知道的?”
那雙眼睛太過明亮,卻又目光灼灼,讓我無法直視。
這次,換我低下頭了。
可唐語童卻沒放過我,她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或許是剛剛用水杯暖過手掌的緣故,她的手掌滾燙,灼燙著我的肌膚。
可她的追問更讓我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月月姐姐,你說你問心無愧,那么,你真的問心無愧嗎?”
我答不上來。
因為這事確實是我把消息提前告訴了警方,但我也事出有因,我要為自己的父母報仇,我要將罪犯唐延生繩之以法。
可我,要怎么跟唐語童解釋呢?
這是我最不愿意面對的場面。
我和唐語童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一旦把這些事情挑明,我們就再也無法做朋友,可我,還舍不得她曾經(jīng)帶給我的溫暖和感動……
“月月姐姐,你說話啊?你為什么不說話了?”唐語童卻沒打算放過我。
她繼續(xù)催促著我。
我已避無可避,只能抬起頭,艱難開口:“童童……”
“咚!”就在此時,休息間的門突然被人撞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匆匆沖了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