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一瞬間慌了神,急聲追問:“是哪里受傷了?”
“手腕,我的手腕扭傷了。”紀云州抬起他的左手給我看。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狠狠拍了他一把,轉身就要走。
手腕扭傷這種小事,也值當跟我訴苦?他又故意逗我。
可就在我甩開他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紀云州低低的抽氣聲,心頭便又是一軟。
轉頭看去,只見紀云州正捂著左手手腕,濃黑的眉頭皺著,那雙形狀漂亮的瑞鳳眸底閃動著幽暗的水光。
我的心化成了一汪水,匆忙轉身回去,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輕不重地替他揉捏著,可我的眼睛根本無法與他的眼睛直視,只是聲音悶悶的:“何必冒這樣的風險?”
何必為我冒這樣的風險?
又何必為了我跟唐家關系鬧翻?
紀家和唐家私情甚厚,紀云州把唐延生送進去,多年交情瞬間清零,唐家還因此恨上紀家,這又是何必。
“沒有冒險,這本來就是我的計劃之一。”紀云州的聲音輕柔,在我頭頂輕聲響起,“紀家曾經與唐家確實有過一些合作,可那段時間并不久,很快就因為理念不合而分道揚鑣了。
月月,我愿意以人格作保,你父母的事情,紀家并沒有參與,甚至并不知情。
至于你說的那位同學許玲的事情,父親當時確實在唐延生的那間別墅里,但他不知道當時的情況,而且在酒局結束就離開了,他以為許玲是唐家的某個孩子,并不知道唐延生會對她做什么。
但這事我也有錯,在知道這些事情的第一時間我就應該立刻把實情跟你解釋清楚,可當時我們還沒有和好,我沒有機會跟你解釋。
后來等我終于有機會跟你解釋的時候,你已經懷上了我們的孩子,我擔心當時告訴你,你不愿意相信我,也擔心你會因為情緒激動而傷到身體,所以……”
紀云州的語氣又急又快,還微微顫抖,他是在認真地跟我解釋。
我抬頭看他。
他看起來更換好了,神情有些緊張,語氣卻更加認真:“我知道,口說無憑,你可能會認為我狡辯,所以我找到了物證和人證。”
“物證和人證?”我更意外了。
紀云州說得沒錯,我確實會認為他在狡辯,可是他主動說已經找到了物證和人證,這讓我意外。
我也想知道,他找到的證據是什么。
“是,在這里。”紀云州拿出了一個u盤,“這是唐延生那棟別墅的監控視頻,我找到了許玲當晚的監控視頻拷貝了下來,這段視頻也可以讓唐延生多一個罪名了。”
他拉開那間辦公室的門,找到了吳警官,吳警官用電腦連接U盤,播放了當晚的監控視頻。
我看著視頻里面的內容,臉色越來越嚴肅。
監控果然如同紀云州所說的那樣,公公與唐延生吃過飯以后就離開了那間別墅,許玲倒是被唐延生留了下來。
接下來的畫面殘忍而且變態,我看得觸目驚心,忍不住往紀云州懷里藏,淚水止不住涌了出來。
雖然受傷害的不是我,可那天如果不是陰差陽錯,那么遭遇這些的就是我了……
紀云州將我擁在懷中,寬大的手掌覆蓋在我的后腦勺,溫暖又充滿安撫感。
最后紀云州與吳警官又談了什么,辦好了手續以后,他帶著我坐上了他的車子。
沈彌月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在紀云州的車上,坐著坐著卻覺得不太對勁:“這不是去醫院的路。”
他已經給我看過了那段監控,我可以確定公公確實沒有參與唐延生的殘忍折磨,我愿意相信他,也愿意讓他跟我一同回醫院看孩子。
他還要帶我去哪兒,要做什么?
“剛才看的只是物證,現在我帶你去見人證。”紀云州開著車,輕聲道。
人證?
這個人證是誰?當初的事情距離現在已經很遙遠,還有誰能夠證明紀家沒有參與我父母的案子?
是唐延生本人嗎?
可是唐延生是被紀云州引渡回國的,他一定恨透了紀云州也恨透了紀家,怎么可能會答應為紀家作證?
以他的本性,一定會倒打一耙,他不好過,也絕對不會讓紀家好過。
然而,紀云州把我帶進了京港西邊的監獄,我在那里見到了一個故人,夏既白。
原來他所說的人證就是夏既白。
不得不說,紀云州真的很聰明,夏既白是唐延生的私生子,他對唐延生所做的事情確實是知情的。
但夏既白與唐延生又有所不同,他雖然曾經對我做了一些事,他與紀云州也存在敵對關系,但他做人不像唐延生那么無恥和不堪。
面對著紀云州的問題,他笑了,一雙眼睛卻一直看著我,含著濃濃的眷戀和哀傷:“我真的好嫉妒紀云州,他怎么就能那么早遇到你,還俘獲了你的心,以至于我如何努力都無濟于事。
我也真的不愿意說實話,因為我會嫉妒他享受你的愛,可我還是愿意說出實情,因為我不忍心讓月月難過。
唐家做的事情,與紀家確實沒有關系,孟醫生夫妻的離世,與紀家也沒有關系。”
我的心,在這一刻穩穩落了地。
我輕輕握緊了紀云州的手,看著夏既白,認真感謝:“謝謝夏醫生愿意講出實情,也請你放心,我們會照顧好童童的。”
夏既白和唐語童是兄妹,他倆關系一直都很好,夏既白入獄最擔心的就是唐語童,我想讓他安心。
夏既白的眸子亮了亮,卻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誤會解除,我和紀云州重新和好,回到醫院時,我發現公婆已經圍在了孩子身邊,不需要過多的言語,我們又是和睦溫馨的一家人。
女兒的小名叫糖糖,大名叫紀悅諗。
糖糖六個月大的時候我就重新投入了醫療工作,過后兩年,我又和紀云州有了一個女兒。
沈彌月重新回到澳洲修完了學業,她與江琳在國外領了結婚證。
唐語童已經成為了國內巨星,并且很快走向國際。
小于和馮宇成婚以后關系更好了,很快就有了孩子。
梁浩渺的兒子和我的第二個女兒同年出生,他老婆強烈要求結娃娃親。
夏既白則在五年后出獄,他沒有回京港,而是去了林省,在那邊開了一個腫瘤醫院。
唐延生多重罪名成立,被下了監獄,最后在獄中得了重病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