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起身摸著黑將蠟燭點亮,推門走出去,外面一片夜色。
整個柳家,皆是靜悄悄的一片。
大雨已經(jīng)停了。
晚上的風有些冷,李云天就坐在走廊的護欄上,以往此時他應該在呼呼大睡,現(xiàn)在卻是睡意全無。
天上沒有星光,更沒有月亮,李云天回想今天發(fā)生的所有事情,悲從中來。
“你什么時候才會發(fā)現(xiàn),其實你已經(jīng)到了當初幫你解決問題的大人年紀了。”
“你該照一照鏡子,小時候一直覺得自己是被賦予眾望的天才,現(xiàn)在長大成人了還沒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是處,你很平庸,沒有自我意識,沒有未來規(guī)劃,也沒有人生方向。”
“你總以為機會無限,所以從來不珍惜眼前。”
張辰的話語,不斷在耳邊回響。
李云天再度伸手捂住了臉。
來到北境,搶奪張辰的功勞,是他此生做過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他緩緩放下手,抬頭看天。
“究竟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回到從前,回到一切都沒有開始的時候?”
無人應答。
李云天在晚風中呆坐良久,才緩緩起身,走回房間當中。
第二天。
李云天從房間中走出。
他的睡眠越來越差,甚至要點著蠟燭,讓房間亮著才能睡著。
抬頭看天。
天空仍舊是昏沉沉的。
李云天朝著客廳走去,見到了剛起床沒多久的柳佑國。
“你的身體怎樣了?”柳佑國看著李云天,昨天看見李云天昏迷不醒地被抱回來,他被嚇了一跳,李云天可是他們攀附李家的重要人物。
可不能有什么三長兩短。
“不舒服的話,還是再好好休息休息吧。”
李云天有氣無力道:“我睡不著。”
柳佑國皺眉,“在想事情?”
“嗯。”
“什么事情?”柳佑國心中猜測,不是溫輕涵的事情,就是王江的事情。
不過他也在準備了,打算讓柳如煙趁著李云天心中低落,讓柳如煙更進一步地進入李云天的心中。
這樣一來。
溫輕涵對他也就不重要了。
說到底,溫輕涵活著的時候,只是一個九品官員之女。
而王江?
一個男人,還是下人。
死了也就死了。
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忘掉了。
柳佑國說道:“別讓過去的事情束縛住手腳了,忘掉已經(jīng)離去的人,珍惜身邊的人才是對的。”
李云天看了柳佑國一眼。
“我在想的是青麥村的事情,我想給青麥村翻案。”
柳佑國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猜錯了,這要是勾起李云天的懷念就有些麻煩了,他當即說道:“現(xiàn)在去牢房里將青麥村的人解救出來,有人證的話,想要翻案不難。”
李云天眼神黯淡,“沒了。”
“昌德業(yè)早已經(jīng)讓人將大牢中被冤枉的人砍頭。”
“而就在昨天,宋飛鵬、昌德業(yè),又聯(lián)手趙恒,將青麥村的人趕盡殺絕。”
他低頭,看著顫抖的雙手,“我……一個都沒能保住。”
柳佑國僵在原地。
在此刻,他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青麥村,被屠村了?
“怎么可能?”柳佑國震驚道:“青麥村里可是有不少從邊關退下來的老兵,縱使有冤案在身,也不能輕易動他們。”
“趙恒他們怎么敢?”
李云天緩緩說道:“因為這一場冤假錯案,是我引起的,也是我將證據(jù)呈上女帝的,青麥村被屠,過錯也只會落到我的身上。”
“他們不僅是要殺人滅口,還要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