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上下來,回到馬車中,夏蘭鳶忽然說道:“我想去祭拜一下大將軍。”
大將軍張震岳,是張辰的救命恩人,也是張辰的養父。
在和張辰分別那天,夏蘭鳶又為張辰跳了山海誓。
山海誓,乃是她那一國的女子,一生僅能對一個男子所跳的舞蹈。
按照習俗,需要男子先贈送一件獨特的定情信物,再為女子傾情彈奏一曲《鳳求凰》,女子若是同意,才會跳起山海誓。
舞蹈當中的含義是: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生死相隨、永不分離。
一旦對某個男子跳了這個舞蹈,便意味著一顆心,乃至生命都交付到了對方的手中。
從跳完舞的那一刻起,她的情感世界就關閉了,她的心、她的未來,都只為張辰而存在。
這份情感,不會因為距離、時間、困難、變心而分離。
唯有死亡,才能將兩人分離。
像夏蘭鳶這樣。
沒得到張辰定情信物,更沒有聽到《鳳求凰》,她便先跳起了山海誓的,還是舉國上下第一次。
她就像是在單方面的獻祭,甚至沒有告訴過張辰那個舞蹈的含義。
在夏蘭鳶的心中。
她已經是張辰的家人了。
大將軍張震岳作為張辰的養父,自然也就是她的父親。
理應前去祭拜大將軍。
顧云汐想起,她來北境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有去祭奠過大將軍,甚至就連大將軍葬在哪里,都全然不知。
不過這并非是她無意,而是她有著保護張辰的使命,張辰的安全,在她心里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包括她的性命。
她當即說道:“我也去。”
張辰便帶著她們前往天山。
看著高聳入云的天山,夏蘭鳶卻是沒有絲毫膽怯,顧云汐倒是有點擔心地看了兩人一眼。
張辰不會武功,身子單薄,身上穿的衣服也沒法御寒。
夏蘭鳶雖然是個一流武者,但是身上穿的,看起來比張辰的更加薄。
“你們等會兒別離開我太遠。”顧云汐開口,她是此地唯一的宗師,內力外放時可以抵御周圍寒冷,“我為你們御寒。”
走上天山。
起初還一切如常。
當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四周已經開始飄落雪花了。
顧云汐開始外放內力,同時問道:“你們冷不冷?”
夏蘭鳶搖頭,“不冷。”
“那就好。”顧云汐道:“若是有任何不適,立即告訴我。”
此時的她,注意力都在張辰和夏蘭鳶的身上,完全沒注意到,周圍二十米之內,沒有半點風與雪。
半個小時后。
張辰帶著兩個少女來到了山頂。
這里狂風呼嘯,不過夏蘭鳶和顧云汐卻一直覺得溫暖如春。
“到了。”張辰停下腳步。
前方,有一高一矮兩座墳墓。
左邊最高的,乃是大將軍張震岳之墓,是張辰親手所立。
右邊的,是溫輕涵之墓,是李云天所立。
顧云汐看著溫輕涵的墳墓,臉上頓時有些糾結,覺得這太奇怪了,因為她知道溫輕涵根本沒有死,她被張辰救了,現在已經跟女帝回宮了,等待她的必將是更加美好的未來。
但在夏蘭鳶的眼里,情況就不一樣了。
一個女子,葬在大將軍的身邊,這肯定和張辰有關吧?
她又聽說,大將軍一生未娶。
這只能說明一種可能了——里面葬著的,是張辰重要的人。
她剛想說點什么,但看見墓碑上的字,頓時一愣。
李云天立。
不是張辰?
夏蘭鳶立刻意識到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感覺臉頰發燙,快步走到了大將軍的墳前。